汴京城内,某处宅院。
“唔…呼…呼….”
苗安素搂着曹倬的脖子,脸颊通红,气喘吁吁。
“郎君好生凶猛,妾实在是难以承受了。”苗安素轻声说道。
与曹倬独处时,苗安素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从商界女强人,直接变成了柔弱小娇妻。
曹倬缓缓退出,轻柔地将苗安素放在床上。
“郎君与妾欢喜之时,心里想的是阿昭,还是荣家的两位娘子?”苗安素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
不过这也正常,哪个女人会希望男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想的是别的女人呢?
曹倬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苗安素的下巴上,随后缓缓向下,掠过雪白的脖子,继续向下…
“呼…”苗安素深吸一口气,又将其吐出。
“怎么会?我向来专一,岂会想着别人。”曹倬笑着说道。
他这话倒是没说谎,曹倬对每个女人都有充足的尊重。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绝不会想着别人。
所以,苗安素说曹倬想着窦昭或者荣家姐妹,那绝对是多心了。
“昨日射猎,郎君眼神像是要吃了荣家姐妹似的,如今却一点不想?”苗安素靠在曹倬怀里问道。
曹倬一愣:“听你这话…”
“我能让荣家的女人,还有荣家的产业,全都归于郎君。”苗安素说道。
曹倬摆了摆手:“不必如此,荣家毕竟是有良心的商人,归我个人,不妥。”
“那就…归于朝廷?”苗安素立刻改了口。
曹倬也笑了,不得不说,苗安素的容貌在自己的女人里并不是上等的。
但她本人,一定是最懂事的。
很多事情,不需要自己多说,她就能领会,然后帮曹倬执行。
加入商会的商人,有不少都是苗安素忽悠…哦不是,是邀请来的。
商会归市易司管,市易司归户部管,实际上就是完全在曹倬的控制之下了。
“在这之前,郎君是不是,先想想阿昭的事?”苗安素突然说道。
曹倬:“窦昭怎么了?”
苗安素说道:“郎君不想要她?”
曹倬眉头一挑:“你欲如何?”
苗安素小声说道:“过几日,我请阿昭来府上喝茶,郎君只需…”
……
几日后,中军都督府。
从五军都督府建立开始到现在,第一批勋贵子弟已经在中军待了一个多月了。
大周的开国元勋有个特点,那就是他们本人和他们的子女大多都极其长寿。
如今大周活跃的勋贵,祖上大多都是跟着太宗郭荣打天下,又或者是高宗郭宗训时期崛起的。
真要算起来,也才第三代。
但其中的纨绔者,已经多不胜数。
抱怨吃食不好,抱怨训练辛苦的声音比比皆是。
副都督白须陀对此很是头疼,因为中军虽然在实际地位上比其他四军更高,政治资源也更多。
但是在人手上,他是不够的。
按制度,副都督麾下是两个大汉将军。
中军的大汉将军是禾晏、萧孝忠。
可问题在于,禾晏平时不管军务,她也不怎么会。
禾晏能坐到这么高的位置,除了曹倬喜爱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武力值足够高了。
毕竟别看她身形偏瘦,但是能在乱军之中持短兵开无双的人,可不多。
再加上曹倬回京之后,禾晏就一直跟在曹倬身边,并不插手军务。
也就是说,原本两个人的活,只有萧孝忠一个人干。
可萧孝忠是镇辽军出身,本人还是契丹人。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在辽国还是大周,又或者是曾经的西夏。
实际上汉人和党项人、汉人和契丹人都相处得挺融洽的,反而是党项人和契丹人之间相互看不顺眼。
因此,白须陀和萧孝忠这对上下级,在共事之初是有些尴尬的。
尤其是萧孝忠手下还有不少契丹人,而中军也有不少党项士卒。
好在这两人都对曹倬极度忠诚,所以这些困难也算是克服下来了。
但是无论磨合得再好,工作的总量是不会变的。
需要两个人干的活,交给一个人,终究是不会更轻松。
而白须陀直接少了一个副手,自然也捉襟见肘。
结果曹倬又给他送来了五十个勋贵,让他更头疼了。
这哪是五十个勋贵,这是五十个祖宗。
再加上白须陀的出身的确有些不行,他是党项人,虽然是熟党项,但终究不是汉人。
他又不像府州折家那样在开国时期就归附,自然差了些。
论出身,白真家甚至不如底层乡兵出身的肖仲武和卫忠。
而这几个勋贵中,出身最好的有两个。
一个是齐国公府的公子,齐衡。
齐国公是高宗时期,与西夏作战被封的爵位。
另一个,则是开国元勋卫武烈王高琼之孙,康穆武王之子高遵裕。
应该说,这些勋贵子弟虽然纨绔,但人并不坏。
别说欺男霸女了,就连当初顾廷烨那样闹市纵马的事,在这些勋贵子弟中都极少发生。
但是人这种生物吧,要是没有经过长期的约束和管教,一旦聚集在一起,智商是呈指数下降的。
尤其是这些勋贵子弟,因为家中长辈响应曹倬的号召,把他们送到军营,本身就带着怨气。
到军营一看,全是底层泥腿子出身,二把手还是个胡人,就更加不服了。
白须陀的威望,在大周的军队之中其实是不够的。
虽然他的战功确实多,但履历却一直都在平夏军。
曹倬就不一样了,不仅出身顶级勋贵,还从少年时期就已经在沙场上建功了。
最重要的是,平夏军和镇辽军这两个大名鼎鼎的军队,就是曹倬一手建立的。
可以说曹倬现在的样子,就是勋贵子弟们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
所以,曹倬本人在勋贵之中威望是极高的。
当然了,他们崇拜曹倬是一回事。可真让他们去吃曹倬在战场上吃的那些苦,他们是绝不愿意的。
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没吃过一点苦。
他们想的就是:“我阿翁当年跟着太宗皇帝浮马渡淮的时候,把我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这些勋贵们想的是,如果真的是曹倬来管他们,他们没啥不服的。
可问题是,曹倬因为要管政务,隔几天才会来一次中军都督府。
实际上管理他们的,是白须陀这个党项人。
这其中,心里最委屈的,实际上是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
没办法,他是被他母亲平宁郡主逼着来的。
因为此前科举失利,他在家中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现在曹倬想要让勋贵子弟也参军,平宁郡主想着,你身为勋贵,文武总得抓一样吧。
科举没考上,从军以后有个战功也是不错的。
可以说齐衡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郁郁不得志的状态。
科举和从军,从来都不是他自己想做才做的,而是他母亲给他安排的。
齐国公老了,又不善于经营人脉。
为了保住家族的地位,平宁郡主只能选择鸡娃。
因此,齐衡其实是带着满腹憋屈来到中军的。
到了中军发现,这里还有和自己一样的勋贵子弟,也都是很不乐意的状态。
一群公子哥聚在一起,闹事是早晚的。
这群公子哥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训练,回到军府之中,看到面前千篇一律的糖油饼和那些大锅乱炖到已经炖烂的肉糜,终于还是爆发了。
我在家吃的是什么?现在这吃的是什么?
“又是这些,喂猪呢?”率先爆发的,是高滔滔的哥哥,高遵裕的侄子高士林。
说是侄子,实际上他和高遵裕同年出生。
“才卿,赶紧坐下。”高遵裕比起他这个侄子,就要稳重多了,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真要是闹起来,最后追究责任,高士林绝对是受罚最重的。
而且,他很显然比高士林想得深了一层。
白须陀威望不足是不假,但他是曹倬最信任的将军,没有之一。
白真家从生党项到熟党项,再到直接大周,全都是和曹家打的交道。
白须陀也是从小就在曹家,陪着曹倬一起长大的。
也就是说,他在某种程度上,完全可以代表曹倬。
真起了矛盾,高遵裕可不认为曹倬会给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撑腰。
可惜高士林的发作太突然了,高遵裕就算想阻止也为时已晚。
高士林的怒吼像是点燃了炸药桶,仅仅是几个呼吸之后,这几十个勋贵子弟便一起爆发。
“就是,每天吃的都一样,你们打发要饭的呢?”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家里种地。”
“伙房呢?给老子换菜。”
......
“干什么?要翻天啊?”丁老三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了,想把这群纨绔子弟的气焰压下去。
丁老三是镇辽军出身,可以说是跟着曹倬在河北西路从头打到尾,还是曹倬一手从底层提拔起来的。
如今在中军,担任的就是这些勋贵的都尉。
没错,曹倬把这几十个勋贵子弟单独编为了一都,交给丁老三带。
丁老三可不会惯着这些纨绔子弟,反正都督都说了,该用军法就用军法。
但也正因为此,导致这些勋贵对丁老三的怨气最大。
“你少在这儿装相,丁老三我告诉你,我啊翁当年也是跟着都督的啊翁打仗的,用得着你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在这儿教训我?”高士林说着,便直接把碗扔到丁老三脸上。
“干什么?”
“造反是吧?”
“这帮纨绔,反了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