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倬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人三十军棍,执行。”
“是!”
执法营大声回应,随后纷纷上前,将这些勋贵按住。
很快,三十军棍便执行完毕。
从头到尾,所有人一声不吭。
也不知道是因为不服气,咬牙忍着,还是因为曹倬在他们不敢吭声。
但是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就是曹倬是可以压住他们,让他们不敢闹事的。
至于这些人的族中长辈会不会闹事,曹倬大致扫了一眼,也只有齐衡的母亲平宁郡主或许会不满。
其他的大部分,都是想把自己的纨绔儿子送到军中历练的,巴不得曹倬帮他们教训呢。
还有少部分就是高士林这样父母死得早的,家中叔伯能把你送来已经是莫大的照顾了。
至于你在军队里被怎么对待,只要他们没看见,就不会管。
“你们之中有的人还参加过科举,落榜了。如今又吃不得军旅之苦,只会躺在先祖的功劳簿上坐吃山空。
你们可知,你们能够安心坐吃山空,靠的是他们在战场上与辽人、西贼拼命。你们有什么资格对他们动手?”曹倬的话一点情面都没留。
甚至可以说,就是在赤裸裸的拉偏架,偏袒中军的普通将士。
毕竟双方实际上是有过互殴的,只是这些勋贵子弟没打过而已。
但曹倬就是要告诉他们,我曹倬是偏心的。
我的将士为国家立过功,而你们是靠祖宗的功劳来到这儿的,一开始就低人一头。
曹倬就是要在军中形成一种风气,以为国建功为荣,以宗族余荫为耻。
要形成一种格局:如果你是勋贵子弟却没有功劳,就会处于军队鄙视链的下层。
毕竟,长期来看,未来的大周应该是不缺仗打的。
西域、幽云、辽东,有的是这些勋贵子弟立功的机会。
毕竟,大周的财政这么困难,除了冗官之外,勋贵的超高待遇也是一个问题。
但勋贵的待遇短期内不能削减,那不如让他们的子女出来为国家做点贡献。
处置完这些勋贵子弟之后,曹倬也没有离开,而是来到了大堂,命人准备好了纸笔。
在萧孝忠与禾晏的注视下,曹倬洋洋洒洒地开始写诗。
“武勋读书人,假藉词林授。然以染文习,率多忘世旧。问以弓马事曰我读书秀。及至问文章,曰我勋人胄。两岐失进退,故鲜大成就。自开国至今,任事奏绩茂。若辈一二耳,其馀率贸贸。”
读完之后,禾晏与萧孝忠都有些沉默了。
曹倬倒是没觉得不对劲,问道:“如何?”
萧孝忠挠了挠头:“都督,最后两句都没押上韵啊!”
“你个契丹人懂什么作诗?这叫针砭时弊。”禾晏没等曹倬开口,直接反驳。
萧孝忠都傻了,我女儿好歹也是个能作诗的才女,我的文学素养能差了?
他看着曹倬写的这一串东西,不由得开始拷问自己的灵魂。
这也叫诗?
禾晏没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都督这诗,直接指出了如今勋贵子弟文武皆废的局面,此诗意在劝诫,而非堆砌辞藻。”
“额…好好好。”萧孝忠此时也没办法说别的了,只能表示赞同。
不对啊,都督在河北的时候诗写得挺好的啊,怎么现在成了这水平?
这哪是诗啊,说是调查勋贵子弟后给朝廷上的调查报告还差不多。
文学价值一点没有,实用价值很高。
想当年的“提兵百万幽云上,立马燕山第一峰。”
多么的豪迈,多么的有气势。
现在写出这么一首诗,让萧孝忠陷入了大大的疑惑。
他倒是没有怀疑过,曹倬之前写的诗是别人代笔。
一来这些诗都出版了,也没听说谁告曹倬抄袭。
二来曹倬写这些诗的时候,都是类似有感而发的情景。
因此,萧孝忠觉得,这只是曹倬被勋贵气懵了,所以只顾着骂人,没考虑到诗本身的好坏。
曹倬要是知道萧孝忠怎么想,估计会笑出声。
他的确没有请人代笔,但这些诗词也不是他自己写的。
曹倬表示,我不生产作品,我只是作品的搬运工。
因为是搬运工,所以辛弃疾、苏轼、杨慎的诗词能搬,章总的工作报告也未尝不能搬。
“行了,把这首诗交给丁老三,挂在他们都的房里,我要让他们天天睁眼就看到这首诗,以示警醒。”曹倬将这首诗交给士卒,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