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传人将所知一点点吐露:
“那些人在两百多年前还不时隐匿至宇宙边荒渡劫,可近年却毫无动静,那吞天女亦没有外出收罗异种本源的痕迹……”
异种本源?
听到这里,镇狱皇在内的三大地府至尊神念微微波动,却未将摩梭古地之事和盘托出,只待其继续说下去。
但显然,他们皆已能将一些迹象,隐约联系在一起了。
“吾师的意思是,如今这一大世开启已有数百年,成就准帝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那些人’除非不想在这一大世成道,否则断不会长久如此蛰伏,日后必定会有所动作,
是以还请诸位皇尊麾下,继续加大了对世间古尸、将坐化者的本源真血收集,且行事不必太过隐蔽,同时加大对世间特殊体质及种族的准帝强者的关注,
那吞天女修为已臻至准帝七重天,也只有准帝层次的异种本源对其仍存裨益……”
话音缓缓落下。
冥土深处沉寂了少许。
几个至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无声交流着什么,又像是有手段透出外界,在进行某种间接核查、推衍。
“‘他’的意思本座明白了……”
良久,阎罗皇出声道:
“不过这一切还只是推测,除非能够真的证实那‘燧人皇’未死,否则本座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你师既然对燧人皇身上可能存在的大秘感兴趣,那这等劳神劳力之事,便还是由其亲自来做吧,
毕竟,他对不灭金身感兴趣不是一时半会了,看你的话锋,这一世他出世的可能性非常大啊,看来多半是要准备真正下手了,
这对他来说,无论最后能否得到那大秘,总归也是有所的收获的……”
“这……”
听到这话,长生传人还欲再说什么,
但他见其它两处殿中殿没有动静传出,便也就知晓,至少在这件事上,地府几个至尊难得的达成了一致。
“……”
冥土彻底陷入了死寂。
不知过去多久,长生传人意识到地府诸至尊对自己的不待见,随即只能躬身施礼:
“既如此,那在下告退。”
哒……哒……
沙沙……沙沙……
待其离去。
少顷,镇狱皇冷笑道:
“长生那家伙打得一手如意算盘,推测的线索,还有对那大秘的已知信息都不透露,便想我等也下场?真是可笑!”
“不过此番之事,十之八九或许真与那不灭金身一行有关……”
有至尊说道。
他的声音平淡,古老,听不出喜怒,却让整个冥土的死气都为之凝滞了片刻。
“想要钓鱼,也得有足够的饵才行。”
阎罗皇缓缓道,
仙源中,他那双血色眸子光芒闪烁了一下,最终缓缓闭合,只留下这一道冰冷的神念回应在另外几大至尊之间回荡。
尸皇的神念沉默半响,最终道:
“是鱼,总会再咬钩,
连那‘燧人皇’是否真的未曾逝去都无法证实,确实不值得花费太多代价,
若他还活着,终会现身,别忘了,不死天皇可是真的还未死……
这一大世我们静观其变便是,有通天仙宝在,便是局势再崩坏,也能隐去冥土,坐看潮起潮落,何必早早亲自下场?”
“只是阎罗道友,你的状态应该不是太好吧?这一世不打算有所‘作为’么?还是说,你已决定尝试了?”
镇狱皇的神念视线看向已经沉寂了阎罗仙源所在。
只是过去良久,那里不再有波动传出。
而此时的谭霖与李清绝,已带着“坐享其成”的收获,悄然返回了天兵古星造化地,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嗡……
绯红雾气消散,天兵古星造化地内,生命古树下方的空间泛起细微涟漪。
谭霖与李清绝的身影悄然浮现,仿佛只是出门散步片刻归来,身上甚至不沾半分尘埃与杀伐气息。
“回来了?”
略带幽怨的嗓音自不远处传来。
天菱依旧保持着单手托腮的姿势,紫金双瞳斜睨过来,
潋滟的眸光在谭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旁神色孤寂的李清绝,红唇微微撇了撇。
她虽未明说,但那股“你们背着我偷偷出去办事”的意味,几乎写在了脸上。
郭子骞此时已从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中彻底退出,见状连忙起身,恭敬行礼:
“陛下,您回来了。”
谭霖微微颔首,目光在天菱那故作不满的俏脸上掠过,语气平静:
“不过出去办了点事,何须如此作态?”
“作态?”
天菱轻哼一声,站起身来,紫色宫装长裙随风轻摆,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哒……哒……
她莲步轻移,来到谭霖身前,仰起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紫金双瞳直直盯着他:
“什么事需要避开我?是嫌我修为不够,会拖你后腿,还是……有些事,只能你的好徒儿参与,我却不能知晓?”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酸意,连一旁静立不语的李清绝,那孤寂的眸子都微微动了一下,但旋即又恢复古井无波。
谭霖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嗅到那熟悉的淡淡馨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自然听得出天菱话中的幽怨与试探。
这数百年终究是冷落了对方,
尤其是天菱与神玥一体双魂,性格虽有差异,但对他那份心意,却都是炽烈而直接的。
只是他生性淡漠,需要关注的事情太多,没有太多的精力……
“莫要胡思乱想。”
谭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天菱脸颊旁一缕垂落的发丝,动作自然而亲昵:
“此行不过是去取些东西,并无危险,你留在此地,方是正理,不然徒增变数……”
他的触碰让天菱身子微微一颤,那故作冷淡的神情几乎维持不住,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耳根。
但她终究不是寻常女子,很快稳住心神,却是顺势抓住了谭霖的手,紧紧握住:
“我不管,这次你偏心,就得补偿我。”
说着,她眸光流转,瞥了李清绝一眼,又看向谭霖,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清绝此时已默默走到生命古树另一侧盘膝坐下,双眸微阖,似在调息,又似在炼化方才所得的那些本源真血。
但以她的修为与灵觉,此间动静又岂能真正瞒过她?
只是她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罢了。
谭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软与微微用力,又看了眼不远处看似入定、实则气息有一丝极细微紊乱的女徒,心中轻叹。
他知道,今日若不“安抚”好天菱,未来一段时日怕是难得清净了。
“你想要如何补偿?”
谭霖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几分疏离。
天菱眼中闪过狡黠之色,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谭霖眉头微挑,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依你。”
天菱顿时笑靥如花,那刹那绽放的风情,连这片造化地的霞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她拉着谭霖的手,转身便朝造化地深处走去。
那里,靠近世界边缘的区域,被她以神通开辟出了一方独立的折叠空间,作为平日静修与偶尔小憩的私密之所,
此地布有禁制,隔绝内外感知。
郭子骞眼观鼻鼻观心,早已重新坐下,做冥想状,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而生命古树另一侧,李清绝依旧闭目盘坐,周身有淡淡的混沌光晕流转,正在炼化吞噬而来的那些异种本源。
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那长长的睫毛,在方才天菱凑近谭霖耳边低语时,几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
……
折叠空间内。
这里被天菱布置得颇为雅致,不像外界那般道韵弥漫,霞光万道,反而更像一处人间仙境,可见她很是花了些心思的。
地面铺着柔软的不知名灵草编织的毯子,踩上去绵软舒适,
空间顶部有无数细碎的发光晶石镶嵌,模拟出星空景象,星光柔和,
四壁爬满翠绿的藤蔓,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散发出宁静的馨香,一角还有一泓清泉,泉水叮咚,雾气氤氲。
“如何?我布置的还不错吧?”
天菱松开谭霖的手,在空间内轻盈转了个圈,紫色宫装裙摆荡开优美的弧线,笑吟吟的看着他。
谭霖环顾四周,微微颔首:
“尚可。”
“只是尚可?”
天菱佯装不满,走到他身前,仰头看他:
“为了布置这里,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呢,这几百年,你整日不是讲道就是修行,要么就带着你的宝贝徒弟偷偷跑出去,可有正眼瞧过我布置的这方小天地?
你就不觉得,这里像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嗔怪,也带着几分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