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关系，或许也就那样……
直到今日……
李清绝静静的看着那个方向，良久，她重新缓缓闭上了眼睛。
唇瓣，不动声色的抿了抿。
旋即，她周身混沌光晕重新稳定，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实，流转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她将心中那丝莫名的波澜压下，全部心神沉入对异种本源的熔炼中。
既然有些事，注定无法改变。
那便专注于大道吧。
这，才是她该走的路。
她没有忘记修行与变强的初心，如今既然已经在红尘中与师尊重逢，那么便要更努力，在红尘中争渡长生等兄长归来……
…………
天兵星灵宝天尊灵台造化地。
春去秋来，星移斗转。
当谭霖与天菱从小天地中走出时，外界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天菱换上了一袭崭新的紫色宫装，容颜绝艳，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与照人，紫金双瞳顾盼生辉，更添几分绝色风情。
她跟在谭霖身侧，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心情极好。
谭霖则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平淡模样，仿佛只是闭关了一段时日。
两人回到生命古树下时，李清绝依旧在盘坐修炼，周身混沌光晕已趋于凝实如实质，气息圆融，显然这段时间收获不小。
郭子骞则在不远处演练自身法道，气血澎湃，战意冲霄，将谭霖前番所讲的大道妙理融入己身，修为亦有精进。
感应到谭霖二人归来，李清绝缓缓收功，睁开双眸。
她的目光在谭霖脸上停留一瞬，又掠过天菱，而后平静起身，行礼道：
“师尊，天玥姐姐。”
她的神色清幽，语气不偏不倚，与往常并无二致。
天菱却笑眯眯的看着她，忽然道：
“小丫头修为又有精进呢，看来上次外出的收获不错。”
这些时日在小天地内，对方的师尊已经将出现所为之事告知了她，当然她也不笨，即便其不说，她也能从前者的变化中猜到。
闻声，李清绝螓首轻点：
“略有所得。”
这时，谭霖幽深的目光落在弟子身上，感应了一番其周身的道韵，出声问道：
“那些异种本源，熔炼得如何了？”
李清绝抿嘴道：
“已彻底炼化融合，如今我之法道，已趋近圆满，距离万道交融，混沌将成已经不远……”
“还差多少？”
谭霖直接问道。
李清绝沉默片刻，道：
“还差二十三种，且……等闲的特殊体质本源已对我无用，
唯有真正的一流体质，或是将自身法道打磨到极高层次，体质硬生生蜕变大成，生命层次得到跃迁的高阶准帝本源，在这最后一步压轴‘压胜’，方能助我彻底圆满，蜕变为真正的混沌体。”
她顿了顿，补充道：
“若是吞噬低境界者的特殊体质本源，虽也可行，但其中蕴含的道与理都太过浅薄，体质本源还未被挖掘到高深地步，我需耗费大量时间自行推衍，去补全，去将之蜕变，
只是这一步等闲上千年，也未必真能推衍到对我有用的层次。”
谭霖闻言，微微颔首，并不意外。
吞天魔功虽可吞噬万灵本源壮大己身，
但越是后期，对本源的质量与位格要求便也越高。
尤其是欲成就混沌体，最后压胜所需的本源必须足够强大、纯粹，蕴含的道则必须足够高深，
否则即便吞噬再多，也是徒劳，甚至可能因为异种本源倾轧太过，反而阻碍蜕变。
这也是为何地府收集的那些古尸本源对她大有裨益，
那些古尸生前皆是准帝，且是特殊体质，本源都被各自身前蜕变到了近乎极致，自然强大，道则烙印深刻。
而若是吞噬圣人，哪怕是大圣的本源，如今于她而言，也无异于杯水车薪，且还要花费巨大精力去提炼、推衍，得不偿失。
“二十三种……”
谭霖眸光深邃，望向无尽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能够看出，对方迄今为止，人族中能够寻到的特殊体质，在早期乃至之前便已为其所吞噬，就算还有遗漏，也至多只有寥寥数种了。
天菱在一旁听着，眨了眨眼，道：
“也就是说，还得再出去忙活多次？”
她说得轻松，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菜一般。
李清绝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谭霖收回目光，淡淡道：
“此事不急，你先将已得本源彻底融会贯通，夯实道果，余下的，我自有计较。”
李清绝颔首：
“是，师尊。”
……
时光荏苒，距离那次外出“虎口夺食”，已经是数十载过去。
这期间，谭霖又带着李清绝外出了数次。
凭借如今诸因魂珠壁垒上牵扯起的密密麻麻因果线，上面大小主线与支线蔓延，
兼之谭霖数十年来，不惜耗费掉半粒深绯光点的萤火总量去查看诸多“锚点”情况，
师徒二人外出总能精准锁定目标，确保每次都不白忙活，有所收获。
那些目标，谭霖尽量选的大多都是一些还未被地府盯上，或是自然坐化，又或是近来遭劫陨落的强大体质者遗留的异族残骸所在，
当然，除此之外，也有直接厮杀目标吞噬本源的情况发生，
所在区域有时是某处古老葬地，有时是某个即将坐化的老准帝洞府，有时甚至是直接出现在正在发生的袭杀现场，
不过最大收获的一次，还是当属那座“帝子战场”……
只是不论在何处，师徒二人谋定而后动，每次都如幽灵般出现，掠夺本源后，而后飘然远去，不留痕迹。
行动中，谭霖只负责提供目标坐标，动用魂珠神异收敛痕迹，动手以及本源的吞噬都由李清绝亲自完成。
而看着弟子杀戮，看着对身上浸染的，肉眼不可见的血孽毫光愈发深沉，他全程未发一语。
这是对方的路，是其自身的选择，
从其修行《噬源真典》那一日开始，这便已注定，这踏上修行路的一世对方没有滥杀，或许都已是看在他在身边的克制了。
谭霖非常清楚，自己未与对方重逢的那些年，对方在星空中，究竟造就了何等的一座座尸山血海。
毕竟，那些年自己不时创收的萤火，大头都是来源于对方，那些斑驳乃至漆黑的因果支线，全都牢牢拴在对方的那根因果主线之上。
也或许真的是不愿自己在自家师尊面前，已经是一个滥杀嗜血的狠辣、扭曲形象，
每次行动，李清绝真的在刻意克制，知晓师尊前世为人皇，受人族敬仰与祭拜，
是以，她但凡碰上人族修士，能不杀都是手下留情只取了大半本源，并留下三瓜两枣的宝药让其能够滋补回来部分，
这一点，谭霖都看在眼中，只是从来都没有表达看法。
而值得一提的是，
这几次外出，他已经在避免再次从地府手中“虎口夺食”。
一来，那次摩梭古地之事后，他有注意到仙陵中有人前往地府冥土所在，一些事情大意不得，明知是饵那自然是能不咬便不咬，
二来便是，李清绝所需的异种本源，重复的已无用。
地府收集的那些古尸体质，有不少与她已吞噬过的本源重合，
再让地府作嫁衣裳，收益已大不如前。
但饶是如此，在谭霖每次都能精准提供目标坐标的情况下，
李清绝的法道，也在一次次吞噬与炼化中，愈发圆满，混沌气息愈发浓郁，仿佛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彻底蜕变。
只是，这“临门一脚”所需的最后几种本源，却迟迟难以满足并凑齐。
……
这一日，师徒二人外出后再次回到天兵古星造化地。
李清绝盘坐于生命古树下，周身混沌气缭绕，万道隐约和鸣，气息已然臻至一个临界点，仿佛随时可能引发质变。
但她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静立一旁的谭霖，轻声道：
“师尊，这次所得的异种本源还是差了些意思，无法充当‘压胜’以及助推蜕变的媒介，
还差的最后两种本源，其实……”
她顿了顿，继续道：
“弟子将就一二也是可以的，只是效果上会差很多，届时蜕变，把握亦会不足……”
谭霖静静听着，神色并无太大变化。
他早已料到这一步。
混沌体乃是至强体质之一，欲要成就，最后所需的能够压胜的本源自然也是世间最难寻的几种。
等闲的强体根本无法承载，唯有某些极其特殊，甚至已经大成的存在，方有可能具备。
只是这等条件，便是如今正值成道大世，也称得上是当世难寻。
毕竟，若真有那般容易，地府收万道真血，便也早早就能完成了……
这其中关键，便在于压胜之本源！
“此事，我已知晓。”
谭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最后两种本源，我会留意，你且静修一段时日，巩固所得，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时机到了，为师自会为你取来。”
李清绝看着师尊那幽深平静的眼眸，轻轻点头：
“弟子明白。”
谭霖不再多言，转身望向造化地外茫茫星空，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仿佛，寻找最后两种本源之事，被他暂且搁置了。
但李清绝知道，师尊行事，从来谋定而后动。
对方既然说了会“留意”，便必然已有计较。
只是不知，这最后的两种本源，将会从何处寻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