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谭霖吃了,池璇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她自己也买了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口舔着,眉眼弯成了月牙。
接下来,
他们还去了北域一些还未因挖矿挖源破坏的风景绝美之地。
其中有一处山谷,时值春日,谷中遍植桃树,落英缤纷,粉色的花瓣如雨般洒落,美不胜收。
池璇在花雨中旋转,鹅黄色的衣裙与粉色花瓣交织,宛若花中的仙子。
哒哒哒……
她跑到一株开得最盛的桃树下,折下一枝桃花,转身跑到谭霖面前,仰起脸,眼中带着狡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世兄,帮我戴上,可好?”
池璇将桃花枝递到他面前,自己微微侧头,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和线条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谭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沙沙……沙沙……
山谷寂静,只有风吹花瓣的簌簌声。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枝桃花,动作有些生疏,却极为恰到其间的,将花枝轻轻簪在了她的发髻间。
淡粉的桃花,映着她如玉的肌肤和明媚的笑靥,人面桃花相映红,美得惊心动魄。
池璇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桃花,脸颊绯红,眼中却盛满了星光。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看着他,笑得无比灿烂。
这一刻,或许在她自己的信中,仿佛已经得到了全世界。
谭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纷飞的花雨,心中却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也并非铁石心肠,池璇的心意,他如何不知?
这般美好的女子,花开一样的人儿,褪去了昔日之青涩,这般纯粹而炽热的情感,要说没有丝毫触动,那是自欺欺人。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前路艰险,未来莫测,
他肩上背负的因果太多,脚下是尸山血海,前方是多个禁区至尊蛰伏,是不死天皇这等大敌,这一世不谈成道,光是大成,便还有霸体祖星的阻挠……
至少截止眼下,他给不了任何人承诺,也不愿将亲近之人,未加思量的拖入这无尽的漩涡与危险之中。
尤其是池璇这般,本应拥有明媚一生的女子。
便是如天菱,他前番也在刻意避着其。
只是遍数迄今为止的几个红颜中,他对那妖女邵寒韵与前世弟子李清绝的最初定位俨然是不同的。
前者因算计利用而接近,他亦无所谓,最初的结合起于一场意外,
而之后的接触,也仅限于萤火顺其自然的创收与适当解决需求罢了。
而后者他则视为能够在这一大世,便真正成为自己得力补助的存在。
其实从某些角度看,那妖女与他或许还是同一类人,
特定时候在黑暗中行走,于血火中争渡,他们之间关系的产生也复杂而微妙,相互之间夹杂着算计,但后期则全是对方单方面的试探,
如今除了定期能带来一点创收,短时间对他已经无用。
至于池璇……
她本应该活在阳光下。
这一个月,是他暂时能给的,最大的,也是对其以往亏欠的补偿,
但就目前来说,好像一切都在像不确定的方向发展着。
只不过未来的事,谁又真的说得清楚?
……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池璇作为女子心思敏锐,不笨的她自然也能感受到谭霖那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克制。
每一次对方恰到好处的回避,
每一次其移开的目光,都像细小的冰针,刺在她心口。
但每当那随之产生的一丝失望与落寞涌上心头,她总会用力眨眨眼,将它们压回去,然后扬起更灿烂的笑容,指着下一处风景,说着下一个趣闻。
数百年来的成长,是实实在在的,她不问将来,不索承诺,只珍惜当下,珍惜这偷来的,短暂的相伴时光。
离开东荒后,他们去了中州。
中州大地,浩瀚无垠,王朝古国林立,大教宗门盘踞,虽其中修士,如今大多已经人去楼空,但总有选择留下来的,
且能够迁往域外的,终究也只是少数。
一男一女隐去行迹,如同寻常旅人,行走在古老的山川城池之间。
他们登上了中州十大奇峰之一的云雾山。
此山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仿佛自成一界,山巅有上古遗迹,道韵留存。
登临山巅,云海在脚下翻腾,红日初升,霞光万道,景象壮阔无比。
池璇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天地,山风吹拂着她的衣裙与发丝,她回头对身后的谭霖笑道:
“世兄,若有一天,你跟我能时常览此等胜景,该多好!”
谭霖立于崖边,青衫猎猎,闻言只是微微颔首。
他们路过人皇殿旧址,也去了中州皇朝的一座座古都,感受凡俗红尘的喧嚣与烟火气。
池璇好似对什么都好奇,看杂耍,听评书,尝遍街头巷尾的小吃,期间还给谭霖买了一把绘着山水画的折扇,虽是无用之物,谭霖却也收下了。
夜晚,他们站在古老的城墙上,看万家灯火,星河低垂。
池璇忽然轻声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调子轻柔婉转,带着淡淡的怅惘。
谭霖静静听着,没有打扰。
接下来,他们还去了一些险地遗迹,探寻古迹,观摩前人留下的痕迹。
谭霖偶尔会出言替身边佳人拨开云雾,指点一二,池璇听得认真,
她修为虽不及谭霖,但毕竟亦是天资聪颖,一点就透,收获颇丰。
离开中州之时,他们选择了北上,进入北原。
北原苦寒,冰封万里,朔风如刀。
越往北,这里人烟便越是相对稀少,多是一些苦修、散修聚集。
沿途,他们踏过无尽的雪原,登上巍峨的冰山,看过绚烂的极光在天际舞动。
池璇修为高深,自不惧寒冷,却在一次夜宿冰洞时,宛若凡人般,故意搓着手,呵着气,说“好冷”,然后偷偷瞄向谭霖。
谭霖无奈,弹指生起一团不灭道火,火光温暖,驱散了严寒,也映亮了池璇得逞后俏皮的笑容。
在北原一处古老的峡谷中,他们发现了一处被“仙光”尘封的远古遗迹。
冰层透明,隐约可见其中冻结的古老建筑,生活器物,
甚至还有保持着生前姿态的各异遗体,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
池璇站在冰层前,看了许久,忽然低声,意有所指道:
“世兄,你说……那长生路上,若是最后注定孤身一人,纵使能够登临绝巅,看尽这世间沧桑变幻,又会是何等滋味?”
谭霖看着冰层中那些凝固的面容,缓缓道:
“大道独行,本是常态,但若能有余力,引一二知己同道,并肩而行,自是幸事,但多数时候,这不过是奢望罢了。”
池璇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世兄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你之同道知己呢?”
闻声,谭霖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无垠的雪原:
“渡人者,先渡己。”
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已然明了。
池璇眼中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她转过身,继续去看那些冰封的遗迹,只是背影在冰川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
北原之行接近尾声,他们折而向西,进入了西漠。
西漠大地,黄沙滚滚,佛寺林立,梵唱不绝。
这里与东荒、中州、北原风情大为迥异,充满了异域的神秘与庄严。
他们不知途径了多少神山古庙,沿途的僧人都很热情,
这块土地,经过佛宗数十万年来的经营,佛性道韵深厚恢宏,算是北斗五域中,近来离开的人最少的地方。
池璇对那些精美的壁画和古老的佛经很感兴趣,
谭霖则一路走马观花般,好似很少有能勾起他兴趣的地方。
当然,若是两人登上那座须弥山,进入雷音寺,一切则另当别论了。
有一日,
在西漠一处著名的绿洲圣泉边,他们撞上了当地部族的节日庆典。
篝火熊熊,族人载歌载舞,热情奔放。
池璇被欢乐的气氛感染,也被热情的女族人拉入舞蹈的队伍。
她本就容貌绝美,哪怕此刻形如凡人,也身姿轻盈,学起舞蹈来有模有样,在篝火映照下,如同西漠中最耀眼的明珠,
无数人观之,皆直呼女菩萨。
跳了一会儿,池璇笑着跑回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额角竟还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睛亮得惊人。
“世兄,你也来跳啊!”
她伸出手,想要拉他。
谭霖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去玩。
池璇也不勉强,笑了笑,又转身投入了欢乐的人群。
谭霖坐在不远处,看着她在篝火旁旋转,欢笑,
看着其与那些质朴的族人击掌,又对唱,那样鲜活,那样明媚,与这大部分区域荒凉而炽热的西漠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那一刻,他心中的某个地方,似乎微微触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沉寂。
结束西漠之行后,他们前往了南岭。
南岭多山,瘴疠丛生,这里原本是妖族势力盘踞,人族于此多位蛮人分支,较为势弱,在此生存本就颇为不易,
又逢圣灵祖庭在这一大世强大圣灵出世者层出不穷,日子遂过得愈发艰难了。
池璇两人甫一进入南岭地界,便感受到了一种压抑的氛围,许多地域都能感受到圣灵一族那霸道而强势的气息。
山林间,也时常见到化形不完全,灵智未完全开化的妖族横行,妖气冲天,对一些蛮人村落,小镇虎视眈眈。
只是相比起妖族,当下行事最为霸道跋扈者,还是当属圣灵一脉,动辄驱赶,奴役其他族群,尤其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