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阴云压顶,羽化神朝皇庭修士们,彻底慌了神。
“开启秘库,转移重要古籍与资源!”
“还有……从亲眷弟子的后人里,挑选一些好苗子,秘密遣回……
不,不能回羽化古星!分散!须得化整为零,秘密送入各大古城生命地,先隐姓埋名一段时间吧……”
几个神朝元老齐聚一堂,一番密议后,很快一道道命令在道统压抑的气氛中仓皇下达。
只是纵然高层严格封锁消息,可整个皇庭治下,以及域外神朝诸多据点中人,还是敏锐的嗅到了一丝纷乱在即的征兆,
星空路上神朝皇庭的根基,乱作一团。
有老臣痛哭流涕,哀叹神朝基业将倾,
有权贵暗中收拾“细软”,准备悄然跑路,
也有忠勇之士,誓与皇庭共存亡。
但随着那则猜测消息的外泄,带给羽化神朝修士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如若他们神朝,真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那位疑似入魔,手段酷烈的当世大帝结怨过,
那他们如今这连准帝修士都没有几位的所谓神朝道统,在其面前,与蝼蚁何异?
那些传承自羽化大帝时代的阵角与帝器底蕴,
在真正的当世大帝面前,又能支撑几时?
须知,而今的那位吞天大帝,战力自数百年前那场动乱中便可见一斑,绝非万古以来寻常古皇、大帝可比,
其乃混沌体成道,又执掌有诛仙杀阵,禁区前番被其堵在“家门口”,都不敢贸然与之开战!
禁区不敢,他们自然更不敢了,
惊惧之下,羽化神朝之中,很多人想逃回羽化古星故地,那里有着羽化大帝遗留的底蕴,想来纵然若是届时真的大难临头,
应该也能多撑上一会,
只是那里的故人旧人们,九成九肯定也不希望他们这些在数万载前便迁出来的人,将在外引发的祸水引回羽化古星祖地也就是了。
对此,几位神朝元老很无奈,羽化古星是神朝真正的根基与源头,自然不容有失。
眼下他们将后人中的好苗子,悄然转移,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纵然异变爆发,但分散隐匿之下应该总有幸免,
也祈求那位吞天大帝,作为当世大帝,该不会丧心病狂到对整个神朝中人进行无差别杀伐。
然而,
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一日,北斗中州,本是晴空万里,令人心中向阳。
但羽化神朝皇庭的上空,虚空却无声无息的裂开一道缝隙。
哒……
紧接着,
一道身披朦胧混沌仙光,脸戴诡异鬼脸面具,一袭黑裙的风华绝代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这一刻,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帝威迸发,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压迫。
她就那么静静的玉立在虚空中,那从面具下透出的孤寂眸光,淡漠的俯瞰着下方那片笼罩在惶惶气氛中的连绵宫阙。
但就是这种平静,却比任何狂暴的杀意与威压都要令人心胆俱寒。
“是……是吞……吞天大帝?!”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
“唉,来者不善啊……”
“我羽化神朝,何以得罪过她?要遭来如此灾厄?”
“开启大阵!快!!”
慌不择路的嘶吼与绝望的呼喊之声在皇庭四下起伏不定。
轰……
那早已尽数运转的皇庭大阵,诸多节点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道皇道气机冲天而起,最终化作层层光幕,将整个延绵了数千万里的神朝辖境笼罩。
皇庭深处,更有一件传承自羽化大帝时期的禁器复苏,散发出恐怖的极道威压,企图作为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是,此刻无论是谁,心中只怕都很清楚,
这一切,在那道傲人仙影面前,无疑都是些无用功罢了,显得那般可笑。
可能区别只在于,早死一会,或是能在担惊受怕的绝望中,苟延残喘多久而已……
高天,
罡风呼啸,吹起女帝那一袭黑裙的一角轻纱裙摆,露出其一截白皙匀称,肤若凝脂般晶莹到反光的纤长小腿肌肤,
她甚至没有多看复苏的大阵与禁器一眼。
她只是冷漠的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下方,隔空,然后轻轻一按。
动作轻飘飘的,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没用什么力气,
但就在她手掌按落的刹那,
轰!!!!
此间的天,塌了。
嗡……
东荒几座禁区,还有南岭的那座圣灵祖庭,深处的诸多存在,这一刻全都被惊醒,
一个个至尊在自封中如临大敌,
他们神念交织,更有甚者在跨禁区交流,揣测着“女帝”此番出世驾临北斗,是否有何深层次的用意?
轰隆隆……
至尊们遥遥观望间,只见一只无边无际,笼罩了整个羽化皇庭辖境的混沌大手,
自高天凭空凝聚,而后便携带着开天辟地,仿佛能够寂灭一切的恐怖道则,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缓缓压落。
那不光是物理层面的力量显化,更是大道法则的具现,是身合天心后的帝道意志的碾压。
掌印之下,此间空间凝固,时间仿佛都禁锢了,万道哀鸣。
“不!!!”
“大帝饶命!!”
“我们愿奉上一切,只求道统延续……”
“还请大帝明言,若有旧怨,我们愿倾尽一切化解,作为补偿……”
“……”
“为何要灭我神朝?!我们有何仇怨?!”
“啊……”
“我们是无辜的,我们只是生存在此,非羽化神朝的人啊……”
“大帝为何要殃及我等……还请手下留情啊……”
绝望的哭喊,求饶,质问,从下方皇庭核心,乃至辖境内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处宫殿,每一个角落响起。
底下,有修士冲天而起,试图反抗,却在离地的瞬间便化为血雾。
有凡人跪地磕头,头破血流,却无法引起那手掌丝毫停顿。
很多人是真没想到,明明与羽化神朝的交集不大,却也遭受了如此无妄之灾……
对此,女帝面具下的孤寂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仇怨?
无辜?
尔等血祭她哥哥时,可曾回答过为何?
尔等助纣为虐,肆意欺压良善,可曾有过一丝怜悯?
要她手下留情?
要她体恤无辜?
这些人,是她的哥哥吗?
是她的师尊?
还是那极少数,在昔年曾救济过她的摇光村民?
既然都不是,那她为何要在意?
一些事,尔等做得,她便做不得?
至于镇压黑暗动乱?
本来现身草草渡劫便不是她的本意,若非因为师尊,她管这苍生死活?
这其中是有什么她至关重要之人吗?
念头疯涌,
自哥哥、师尊相继离开后,女帝心中那滔天的怨念与悲痛,早已令她心坠魔渊,
她的心境中,那条恶蛟彻底放空,浮出水面后没了束缚,在兴风作浪,
以《吞天魔功》奠定成道根基,如今入魔的心性,让她看待这些“仇敌”及相关者,如同看待路边的杂草,挡路了,便一脚踏平,何须理由?
何须怜悯?
哪怕其中大部分都很无辜……
轰隆……轰隆……
嘭!嘭!嘭!
嘭……
混沌大手缓缓压落,所过之处,大阵仿佛纸糊的一般,在北斗五域乃至域外一些群雄的遥望下,与许多人震惊中顷刻瓦解,
那件禁器也没有支撑过哪怕一息,便崩毁了,
羽化神朝辖境内无数宫阙成灰,城池崩塌,山岳粉碎,江河蒸干!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朝贵胄,还是普通的修士兵卒,亦或是大多无知的辖境黔首,甚至是飞禽走兽,花草树木……
在这覆盖一切的帝道掌印下,没有任何区别。
统统化为最细微的尘埃,形神俱灭,鸡犬不留!
自从羽化古星迁来,繁华昌盛了数万年的羽化神朝皇庭及直辖疆域,
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从北斗的地图上抹去,只留下一个深达地心,边缘光滑如镜,时刻弥漫着毁灭性皇道法则的恐怖掌形深渊!
哗……
浓烈的血腥味与死亡气息冲天而起,仿佛混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形成一片笼罩中州上方的血色阴云,久久不散。
但这,仅仅是开始。
女帝轻而易举的便回溯推衍到了羽化神朝那些迁往域外的漏网之鱼,
只是一瞬,她的神念便锁定了诸多目标,
哒……
一步踏出,她的身影在星空中消失,令几大禁区中的至尊,尤其是前番出世背负了因果的长生天尊与石皇,微微松了一口气。
当然,他们于自封中并未表现出各自的心弦紧绷,一切都还仿佛是那么风轻云淡般,
特别是石皇,还是那么“有恃无恐”,姿态颇高。
嗡……
很快,消失的女帝出现人族第三城上空,
她径直一掌按下,骇人的乌光魔气迸发,将隐藏在城中某一世家内部的数十名羽化神朝余孽连同其藏身的府邸,一同抹去,
顺便将那座敢于收留、包庇的世家也夷为平地,牵连数千无辜。
再下一刻,
她的身影出现在禁忌古路外,于一片寂灭了的陨星荒原上,将蛰伏于地心的一支神朝亲王余孽,连人带陨星,拍成了一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