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可能性,贺钟尘顿时欣喜若狂,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碰到这样的事情。
那些传得神乎其神、还让无数武者趋之若鹜的黑色肉块,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毕竟这可是能让乞丐一夜之间飞黄腾达、让废人一夕之间脱胎换骨的神物。
贺钟尘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如潮,他那张苍白消瘦、胡子拉碴的脸上迅速涌起一层病态的潮红。
真是老天待我不薄啊!
贺钟尘手指死死地掐着桌面,等我吃了这传得神乎其神的肉块,自己这断掉的双腿一定可以痊愈。
他再也不用坐在轮椅上苟延残喘地像个废物一样活着,而且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贺钟尘以前也是练武之人,虽然天赋平平,可底子根基还在,只要有了这神奇的黑色肉块,他一跃成为明劲、暗劲、甚至化劲宗师都不是没有可能。
到那时候,贺钟尘发誓要把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地拿回来,很快,他发热的脑子渐渐冷下来,从疯狂中清醒过来。
贺钟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眼前的处境。
他看着距离自己有四五米远的盆栽,那坨黑色的肉块就静静地躺在花盆的泥土上,并且一颤一颤地跳动着。
贺钟尘又望了望自己废掉的双腿:“不对,那我怎么过去啊!”
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一个连自己移动都做不到的废人,怎么去拿那坨近在咫尺的神物?
贺钟尘在桌子旁借酒消愁,这张桌子是他吩咐下人挪过来的。
他让人把他挪到这张桌子前,让人把酒菜摆好,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挥退了这些下人。
并且吩咐下去,没有自己的允许,谁也不能进来打扰。
贺钟尘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他宁可一个人待着喝酒,也不要让那些下人在旁边看着他。
这些人表面上恭恭敬敬,其实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自己。
贺钟尘皱着眉头想办法,他在想一个既能拿到那坨仙肉,又不用让外面的下人进来帮自己的办法。
这人心不得不防啊,如今这神奇的黑色肉块闹得人尽皆知,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田间地头的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东西。
谁都知道吃了它能够飞黄腾达,改变命运,真正实现从今天是乞丐、明天就能怀抱金钱美人的强者蜕变。
这种一步登天的机遇足以让任何人心动和疯狂。
所以,现在对自己低眉顺眼的下人,在看到这神奇的黑色肉块之后,谁知道还会不会杀人夺宝?
贺钟尘太清楚人性的贪婪了,他以前风光的时候身边围着一群人,个个都对他笑脸相迎,恨不得舔他的鞋底。
可当自己被父亲踩断双腿、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回老家之后,那些人呢?一个都不见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现在对他恭恭敬敬的下人,不过是因为自己是贺家的少爷,当一块改变人生命运的神物摆在面前,足以让最亲近的人反目成仇。
因此在发现这神奇的黑色肉块之后,别说是下人,就算是老爸来了也没得商量。
贺钟尘抛开了这些想法,此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前面那坨还在微微跳动的黑色肉块。
片刻后,贺钟尘酒意全退,然后他满脸癫狂地从椅子上翻滚下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肩膀着地,肋骨撞在椅子的扶手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可贺钟尘顾不上疼,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盆栽里那坨黑肉。
这个动静不小,直到声音传到了外面,下人小心翼翼地声音立马隔着门透进来:“尘少爷,您怎么了?要不要我进去帮您?”
贺钟尘一听到这话,双手死死撑起半截身子,整个人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对着门外怒吼:“滚!不需要!没有本少爷的吩咐,不准进来,否则本少爷打断你的狗腿!”
对付下人贺钟尘这些纨绔子弟自然是有一套的,你对他和颜悦色,他就敢蹬鼻子上脸。
所以,对付这些人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千万不要和他客气,不能露出一丁点弱势,你要是凶的话,他们见到你就哆嗦,连多看你一眼都不敢。
只有这样,这些贱骨头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越雷池半步。
果然,在贺钟尘这狠辣无情的警告下,外面那个下人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毕竟,自从尘少爷断了双腿之后,性格比以前更加冷漠暴躁和喜怒无常。
以前他至少还会跟人开玩笑,在心情好的时候赏下人一些小钱。
现在呢?尘少爷连笑都不会了,整天板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几百块大洋似的。
幸亏尘少爷现在只能在嘴上逞威风,要是搁在以前,他早就一脚踢过来了。
贺钟尘没有理会门外那个下人,他的眼里只有那坨安安静静地躺在泥土上的黑肉。
他的嘴角挂着那个扭曲癫狂的笑容,像是着了魔一样疯狂的用双手拖着下半身,向远处那个盆栽挪过去。
幸亏贺钟尘早些年习过武,也算是初入明劲的武者。
虽然只是摸到了一点门槛的明劲前期武者,而且后面还被洋人大烟残害了身体,但他的手臂至少还保留一点力气。
这点力气勉强能支撑他用双手爬行,而四五米的距离正常人走过去只需要几秒钟。
可对于贺钟尘来说,这四五米像是一条横亘在他面前的鸿沟,这是他这辈子最后翻身的唯一希望,他绝对不会错过。
“到了!”
贺钟尘仰头看着头顶的盆栽,那坨大约有普通洗脸盆大小、一寸高的黑肉就躺在泥土上,然后一颤一颤地跳动着。
他可不会嫌弃脏,别说是上面沾了泥土,就算是脏了狗屎,贺钟尘也全部都不会放过。
下一刻,贺钟尘开始用双手抓住旁边的墙壁,试图将自己撑到盆栽的桌子上。
没多久,他半截身子趴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低下头看着那坨近在咫尺的黑肉。
贺钟尘没有急着去吃,而是仔细端详着那坨黑色的肉块。
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拿的时候,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