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当父亲的愿意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这样的狠手?可贺新镇又能怎么办?
只是身为贺家的掌舵人,他就必须要拿出一家之主的魄力来。
因为贺新镇的肩膀上扛着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命,是贺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的饭碗,他要是心软了,这个家就会被外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因此,任何对贺家不利的因素,贺新镇都要尽全力消灭掉,哪怕是自己儿子也不能例外。
“哼!那就再给这个逆子一个机会,如果真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天,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就这样吧,先不提这个逆子了,我们抓紧准备,我去通知钟鹏和念姝,你们打点好东西,待会儿一起登门拜访陆公。”
“是,大哥!”贺新力、贺新守齐声应道。
彭家大门外,彭夏站在车门外,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他一边说,一边亲手替陆云关上车门。
“陆道友你慢走啊,过几天等老朽有空了,一定会登门拜访的。”
黑色轿车发动之后渐渐淡去,彭夏双手背在身后目送着那辆车远去,不多时,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几分。
彭夏眯着眼睛,一脸新奇地啧啧称奇:“哟呵,这就是那些所谓洋人的玩意吧,不错不错,还真是新奇,四个轮子就能跑这么快?老朽这是开眼界了。”
这番话让周围的彭怀武以及彭家后辈都呆呆地看着彭夏,像是看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奇怪了,怎么父亲(爷爷)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说话老是不着调的,像个老顽童似的,哪有半点以前那个威严十足的老家主模样?
彭夏自然是察觉到了周围那些赤裸裸的目光,可他丝毫不在意,甚至抬手朝彭怀武和彭怀义两兄弟招了招。
“喂,就你们两个了,现在就跟老朽进去唠嗑一下。”
走了几步,彭夏忽然停下来,他将目光在彭家那些后辈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胖子彭飞志的身上。
彭夏上下打量了一番,片刻后摇头叹了一口气,他咂咂嘴说道:“太差了,太差了,你们这一届彭家后生小辈,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然后,彭夏的目光又转向彭曦,最后肯定道:“嗯,你还不错,勉强及格。”
说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彭怀武和彭怀义两兄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被特别点名的彭飞志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啊,你们刚才听到爷爷说的话了吗?他好像要对我们下死手了……”
一想到明天开始就要被爷爷严厉教导,他的腿都在发抖。
彭曦没有理他,她望着爷爷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真的是自己爷爷吗?这种大大咧咧、目中无人的行为只有一种人才有,那就是高处不胜寒的绝世强者。
这边陆福刚驾驶着汽车来到繁华的街道上,还没等他离开这片区域,就发现路况不太对劲。
道路两侧出现了大量的警卫人员,乌泱泱的一片,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
一个个穿着黑白制服,腰佩手枪,手持步枪,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像是刚接到了什么紧急命令。
而且,他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赶,就是前面那片住宅区,巧的是,陆福正好也要从那边走,想绕都绕不开。
“老爷,前面好像出事了。”
陆福放慢了车速,双手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陆云一眼,然后请示道:“要不要绕路走?看这阵仗,前面怕是不太平。”
“不用了,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陆云声音不紧不慢的从后排传来。
“是。”陆福应了一声,方向盘微微回正,继续往前开。
幸亏吕行山中途说自己有事要回去,没有跟着上车,不然这会儿怕是连人带车都被堵在路上了。
开到前面之后,道路已经被彻底封锁了,一根根铁栏杆横在路中央,拒马桩摆了一层又一层。
只见一排警卫严阵以待地端着枪,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他们禁止任何行人车辆通过,更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被上百号警卫团团围住的宅院。
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卫跑上前,他对着驾驶位的车窗轻轻拍了拍。
陆福降下车窗后,那警卫先是对着他点了下头才礼貌地开口:“这位先生,前面贝家出了点问题,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请换一条路走吧。”
陆福还没来得及开口,后排就传来了陆云的声音。
“小兄弟,前面出了什么事情?老夫正好有空,或许能帮上忙也说不准。”
那个年轻的警卫原本神情凝重慌张,他的目光一开始只落在陆福身上,根本没注意后排还坐着什么人。
只等着把眼前这辆车打发走,好回去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
听到这话后,年轻警卫本能地透过车窗往里看了一眼,只是这惊鸿一瞥就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那张脸,那头白发,还有这身黑色中山装以及紫色木杖,整个云港市没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要知道,云港市的街头巷尾就贴满了陆云的画像,茶馆里天天有人说他的故事,连三岁小孩都能指着墙上的画像喊一声“陆爷爷”。
可画像归画像,传说归传说,当真人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你面前,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看着你时。
那种感觉不是画像能给的,完全就是天塌下来的感觉。
年轻的警卫大脑一片空白,他嘴唇哆嗦了好几回,才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那两个字来:“陆……陆公?”
陆云也不等他回应,自己推开车门下去了,而周围眼尖的警卫们早就炸开了锅。
“陆公?是陆公!”
“让开让开,快让开——”
“别挡路,都别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