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事实上,在陆云决定发请柬的那一刻,颜临同就第一时间通知了警卫系统里的几个核心人物。
这两人知道陆公在广发请柬邀请全城有头有脸的化劲宗师,可是不知道陆公究竟要做什么。
颜临同这个家伙这一次的嘴巴严得像上了锁,不管怎么旁敲侧击,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没什么大事。”
雷建军放下酒杯,面色深沉地回答:“昌老,我曾私底下打探过那个姓颜的口风,只不过没能得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安归舟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昌怀德点头表示认同。
“哦?那就有意思了。”
见这两人都不知道,昌怀德轻笑了一声:“连你们二位都不知道,那看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内心深处对这两个人的回答极度不满。
昌怀德本以为这两位在警卫系统中位高权重的副总长,多少能给他透出一点风声,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罢了,不管怎样,明天昌某亲自去陆府一趟,到时候自然是什么都清楚了。”
这个昌家来历神秘,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两个月前他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云港市,而且还是拖家带口,仆从成群,几十辆大马车浩浩荡荡地开进城里。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问起来只说“外省来的”,再细问就打哈哈糊弄过去。
蹊跷归蹊跷,人家的钱是真的,他们只知道昌家出手阔绰得不像话。
城北最繁华的地段连着买下好几座大宅院,那架势像是在菜市场买几棵大白菜一样。
光改建就砸进去几万块大洋,请的是最好的工匠,用的是最好的材料,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光是大门口那两尊石狮子,据说就花了一千多块大洋。
然后凭借着这股财大气粗的优势,昌家迅速在城北站稳了脚跟,商铺买了十几间,产业铺开了好几条街,每一个势力都打点得妥妥帖帖。
而且还暗中勾搭上了不少云港市的上层人员,送钱的送钱,送礼的送礼,送女人的送女人,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哄得服服帖帖,雷建军和安归舟就是其中的两个,
雷建军心有不甘地开口:“这个颜临同只是区区一个暗劲前期的废物,要不是有那一位的钦定,他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不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
其实,警卫系统里对颜临同看不惯的老资历,远不止雷建军和安归舟两个人。
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他们都是在警卫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人,一个没多大实力的人能骑在他们这些老资历的脖子上拉屎,不就是因为有那一位撑腰吗?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个颜临同上位之后,大部分警卫高层的日子那是过得一天比一天难受。
那时候多好啊,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拿就拿,谁敢放个屁?
夜夜笙歌,天天过年,活得比谁都滋润,各路人马排着队来巴结他们,送礼的、请客的、塞红包的,大门口的门槛都被人踩破了。
哪个小商人想做点像样的生意,不得先孝敬孝敬他们?那日子过得连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结果现在倒好,这个颜临同一上位之后第一刀就砍在了自己人身上。
说什么“规矩从严,严于律己”,说什么“警卫是云港市的门面,是老百姓的保护神”
为此,他立下了许多极其严厉的规定,而且是白纸黑字地写下来,然后贴在每一个办公室的墙上。
谁违反了都不行,在短短的大半个月时间里,整个警卫高层最少有一大半被颜临同给拔了身上那身皮。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走路都带风的老资历,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甚至有的直接吃了枪子儿,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放心吧,再帮我一段时间,多给我物色一些年轻人出港口,到时候去到了胤王帝国,你们两个想要什么都有,想干什么都行。”
“正好,我这里有几个不错的女人,雷总长、安总长,昌某就不打扰你们两位了,今晚好好歇着吧。”
昌怀德端起酒杯朝两人举了举,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话音落下,房间门从外面被推开了,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鱼贯而入,她们身上只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白腻的肌肤在纱下若隐若现,勾人心魄。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她们身上的装扮,鹅黄衫子,水红襦裙,发髻高挽金钗玉坠,清一色的胤王朝宫女服饰。
雷建军和安归舟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在云港市混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这种装扮和气质的女人,确实是头一回见。
雷建军第一个回过神来,“多谢昌老!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安归舟也跟着站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搓着手连声道谢。
昌怀德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门缓缓关上之后,里面的欢声笑语和莺声燕语顿时响起。
昌怀德背着手站在走廊里,他的脸色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其实昌家不是什么外省来的商人,而是胤王帝国派来的耳目。
两个月前,昌怀德奉命潜入云港市,他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把云港市的消息传回去。
除了收集情报之外,昌怀德还兼着一桩更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就是暗中将一些年轻人骗去胤王帝国充当战场炮灰。
这该死的陆云老贼,他居然忘恩负义背叛胤王朝,还下令北伐胤王帝国。
也不想想如果没有以前胤王朝那身武状元的功名,他陆云能有今天?
昌怀德越想越气,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好好好!你不是很喜欢帮那些贱骨头吗?等倭国太君们的炸药偷运到云港市之后,老夫定要你付出代价。
倭国太君们那威力巨大的炸药,一箱就能炸塌一栋楼,百箱就能炸平一条街。
他已经和那些倭国太君们谈好了,只要炸药一到,他就能在云港市最繁华的地段、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头制造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到那时候,这些泥腿子贱骨头以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们,一个个都会被炸得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昌怀德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个画面了,平日里在他面前挺着腰板走路、爱答不理的百姓们,将像蝼蚁一样在火海中挣扎,然后翻滚着死去。
想到这里,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陆云老贼的表情,那表情一定会很憋屈吧。
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芸芸众生”在一瞬间化为灰烬,然后无可奈何的站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