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汉子被打得呜呜直哭,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一刻,排长没有选择继续动手,而是用力揪着他的头发:“给老子大声说出来,狗屁山神!”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他双眼闪过一丝犹豫,让自己骂山神老爷?
排长看中年汉子不开口,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他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数三下,你不说,我就继续打,一,”
中年汉子终于崩溃了:“狗屁山神!狗屁山神!狗屁山神!”
周围那些还在挨打的刺头,听到有人投降开口骂了,一个个像是找到了什么台阶,争先恐后地喊起来。
“我投降!我也投降!狗屁山神!狗屁山神!”
“别打了!我说!我说!山神是假的!庙祝就是骗子神棍!狗屁山神!”
“狗屁山神!狗屁山神!狗屁山神!”
周围抱头蹲下的百姓,听着中间那些刺头在辱骂山神老爷,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
他们从小就被灌输的信仰,在这一刻正在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被一点点地碾碎。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些死都不肯投降的,他们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嘴里一直呢喃着:“你们……你们这些不敬山神老爷的人……迟早……迟早会遭到天谴的……山神老爷……会替我们……报仇的……”
宫守辰放下手中的茶杯,向前摆了摆手:“这些人已经无可救药了,拉到一边去枪毙了。”
闻言,这几个士兵立即坚定无比地回应着:“是!长官!”
在北伐大军的大势之下,想要彻底控制已经占据的地方,那就必须要有乱世重典。
死几个人算什么?只要能够稳固西华市一带,保证北伐大军的后方稳定,就算杀一千个、一万个人,宫守辰也会毫不犹豫地下令。
这不是残忍,而是必要的手段,有时候对他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这时,宫守辰站起身来高喊:“一切为了陆公!为了天下苍生!”
周围几个团长和士兵们也纷纷抬手敬礼:“一切为了陆公!”
接下来,青山崖镇、北浦镇以及十几个乡的百姓,都纷纷目睹了那些死不投降的刺头被士兵们拖到路边排成一排。
那些抱头蹲在地上的百姓听到枪声之后,一个个浑身一颤,他们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西华市以及青山崖镇的天变了。
接下来,宫守辰面不改色的吩咐道:“你们三个带队去清剿青山崖镇、北浦镇,以及周边十几个乡里,七天之内我要这一带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陆公的声音!”
“是!”
几个团长回应之后,迅速转过身朝着各自部队的方向一挥手,一队队士兵朝各个方向离开这里。
这时,宫守辰走到三个穿着灰色道袍、跪在地上的男人面前,他们就是山神庙庙祝收的众多弟子中的三个。
宫守辰留着他们自然是有用的,山神庙建在青崖山半山腰上,而且庙里是否有其他的术法陷阱,这些都得查清楚才行。
“你们三个带老夫去山神庙。”
“是!是!军爷!我们带路!我们这就带路!”
这三个道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根本不敢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随后,宫守辰抬手朝身后一挥,眼神示意三个排的兵力随他一起去。
这一次去山神庙是去伐山破庙的,庙祝虽然死了,但是那山神庙还在。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那些被洗脑的百姓就永远有精神寄托,因此要彻底根除山神庙的影响,就必须连根拔起,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山神庙刚好就在镇子外不远的青崖山半山腰上,从镇中心出发,走路快一点的话,也就一个小时的工夫。
趁着夜色,四十多个人匆匆赶到了山神庙外,守庙门的道人们大概还不知道山下发生了什么,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全部跪下!绑起来!”
短短几分钟,山神庙里里外外十几个道人,全都双手反绑、跪在了地上。
宫守辰负手站在山神庙前的空地上,仰头看着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巍峨的庙宇,接着,他抬起手朝前一挥:“给我放火烧了!”
“是!”
几十个士兵中一部分举着火把,一部分抱着成捆的干柴散落到庙宇各个角落,火把扔上去的瞬间,大火便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那些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庙门蔓延到大殿,眨眼之间整座山神庙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被绑起来跪在地上的道人,一个个面露悲伤,像是死了爹妈一样。
毕竟谁的饭碗被砸了都会哭爹喊娘,更何况他们不是普通的道士,而是山神庙的道人,是方圆百里人人敬仰、家家供奉的“山神使者”。
随便走出去一个都是大户人家的座上宾客,逢年过节有人送礼,红白喜事有人请去做法事,平日里什么都不用干,光是收香火钱就收到手软。
如今,这座给了他们一切的山神庙,就这样被一把大火毁了个干净。
就在宫守辰和士兵们看着大火烧遍山神庙之际,两个字音犹如晴天霹雳一样,突然响彻云霄。
“放肆!”
这声音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就像天地本身在发怒一样。
所有士兵包括那些跪在地上的道人,他们只觉得脑子被震得一片空白。
就连宫守辰这个化劲宗师也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这种直逼死亡的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
一张玄黄色面容从殿宇顶部的火光中浮现了出来,其轮廓模糊朦胧,根本看不清五官。
在那张玄黄面容的背后,还有无数山峦重叠的残影掠过,像是一整条山脉被浓缩成了那些虚幻的光影。
宫守辰和周围的士兵们都呆呆地看着那张玄黄面容,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什么东西?
那些被绑起来的道人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立刻朝着那张玄黄面容的方向疯狂磕头。
“山神老爷显圣了!山神老爷显圣了!”
“快!快杀了这些不敬神者!他们烧了山神庙!他们冒犯了山神老爷!”
“山神老爷,弟子无能,没能守住山神庙,求山神老爷降罪!但求山神老爷先杀了这些恶人!”
宫守辰没有理会那些道人的叫嚣,化劲宗师的警觉告诉他,死亡近在眼前。
这张玄黄面容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浩如烟海、巍如山岳、深如渊海的气息,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个强者都要强大,就连陆公也似乎差了不少。
在这生死关头,宫守辰右手迅速伸进怀里,里面有临走前总司令亲自交给他的护身符,也就是不久前在北伐总部大显神威的那一枚灵木牌。
宫守辰心想自己堂堂化劲宗师,在这西华市一带还能遇到什么“无法应付的东西”?现在看来总司令是对的。
他将灵木牌从怀里掏出来后,体内的劲气疯狂地涌入灵木牌中。
下一刻,火光中的玄黄面容动了,它瞬间迸射出一道极淡的玄黄光芒,然后直奔宫守辰而去。
这时,灵木牌中快速遁出一抹形似陆云的紫金老人虚影,接着硬生生挡在了宫守辰的身前,与那道玄黄光芒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仅仅三秒的时间,那道形似陆云的紫金老人虚影,在玄黄光芒的冲击下开始四分五裂。
见状,宫守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那道紫金虚影碎裂的画面,他顿时大感不妙。
要知道,这可是陆公留下的力量,它居然只能撑三秒?
很快,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玄黄光芒,直接击中了惊骇无比的宫守辰。
那一瞬间,宫守辰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上了,他身体朝后飞去了几十米的距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在宫守辰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整个人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奶奶的,这山神居然是真的!看来我这把老骨头,今晚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另一边,火光中的玄黄脸庞比宫守辰还要震惊:“咦?居然有残缺的神力护体,哼,算你这个蝼蚁走运。”
说完,它极为不甘心地一点一点从火光中淡去,直到完全消失为止。
山神庙的火光渐渐熄灭,浓烟也慢慢散去了,周围士兵们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山神庙的道人们兴奋得快要疯了。
“哈哈哈!山神老爷显圣了!你们看到了没有?山神老爷显圣了!”
“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赶紧松开道爷我!不然你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领头的三个排长最先反应过来,其中最老资历的那个排长当机立断下令:“快走!带参议长官回去!”
随后,三个人二话不说,带着几十个士兵朝宫守辰躺着的地方冲过去。
那些被绑着的道人还在后面叫嚣:“跑什么跑?你们跑得掉吗?山神老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