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宫总长不放心,大可以派人在后面跟着,一路送到码头,亲眼看着本督军上船离开便是。”
宫凝心里一紧,叶长桥居然已经见过师父了。
她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双手抱拳拱手作揖:“原来如此,既然是师父的贵客,晚辈自然不敢阻拦,那晚辈就在此恭送叶督军一路顺风,平安返程。”
红旗袍女子小韵见自家爷爷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像盯犯人一样盘问了一通,还要派人跟着监视,心里那股火气憋得实在难受。
她红唇一抿,正要上前再争辩几句,却被叶长桥抬手轻轻一拦,制止在了原地。
“小韵,别耍性子了。”
小韵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狠狠瞪了宫凝一眼。
随即她一甩旗袍下摆,踩着白色高跟鞋噔噔噔地跟在了叶长桥身后。
其余三个男弟子也纷纷收起大刀,跟在叶长桥身后鱼贯下楼。
宫凝目送着五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客气的笑容这才缓缓收起。
她朝着前面已经列队赶到的域外会卫兵下达了命令:“你们两个跟上去,远远盯着他们就行,务必看着他们上船离开。”
“剩下的所有人立刻封锁现场,疏散群众,还有把这三个变成怪物的人身份全部给我查出来。”
“查清之后立刻带人去搜他们的住处,看看有没有剩余的仙肉藏着。”
这三个怪物虽然已经化成了两摊黑水死无全尸,但临仙街道上目击者众多,只要挨个排查、顺藤摸瓜,就一定能查出它们的真实身份。
“是!总长大人!”
十几名域外会精锐卫兵齐声应诺,随即各自领命散开。
其中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叶长桥五人的方向,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视线内的距离,一路朝着庆运码头的方向跟去。
对于身后那两道若即若离的身影,不止是叶长桥的神识早已感知得清清楚楚。
四人中那两个年纪最长的男弟子和红旗袍女人小韵也凭着多年摸爬滚打出来的警觉,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师父,有人跟着我们,应该是刚才那个女人派来的。”
最年长的申师兄双手指节已经在袖中用力攥紧,毕竟谁来了,都会对这种被当成犯人一般监视的行径十分反感。
红旗袍女人小韵更是直接沉下了脸,那双妩媚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她咬紧红唇,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火气说道:“爷爷,那个女人实在太目中无人了!哪怕她是那个姓陆的徒弟,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吧?”
“咱们大老远从漓南省过来,好端端地替她出手救了人,她不感恩也就罢了,反倒派人跟贼一样盯着咱们,这叫什么事?”
“孙女这就去教训教训后面那两个藏头露尾的小人,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分寸!”
她说罢便作势要转身,叶长桥一见自己这个宝贝孙女又犯了暴躁的性子,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伸手一把拦住小韵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既无奈又严厉地呵斥:“小韵,不准胡闹!陆公也是你有资格在背后评头论足的吗?”
“再这样口无遮拦,回到漓南省爷爷就给你禁足三个月不准出门,看你还敢不敢这般毛躁!”
“爷爷!我才不要被关在家里!”小韵一听“禁足”二字,方才的凌厉气势瞬间垮了下来。
她连忙重新搀住叶长桥的胳膊,使劲摇晃着撒起娇来,软糯地央求道:“孙女知错了还不行嘛,爷爷别生气……”
叶长桥没有理会孙女的撒娇,他面色一正,转过头来看着三个男弟子:“待会回到船上,立刻组织所有人把整艘船彻底整顿清理一遍。”
“为师不希望看到船上有一丝一毫的垃圾杂物,记住啊,所有的舱室、甲板、通道,全部给我打扫得一尘不染。”
“还有船上所有名贵食材,全部提前准备好,接下来要精打细算,全员节俭食用,不能有半点铺张浪费。”
这个命令来得太过突然,而且与叶长桥平日出行时那副讲究排场、钟爱奢靡的作风截然相反。
三个男弟子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最年长的申师兄更是张了张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连挽着叶长桥胳膊的小韵也微微张开小嘴,凤眸里闪烁着不解。
“爷爷,您这是怎么了?咱们船上什么时候缺过东西?您向来不是最讲究排场的吗?怎么突然要这般节俭?”小韵眨了眨眼睛,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
叶长桥看了她一眼,嘴角缓缓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自得满满的说着:“没事,接下来会有一位最尊贵的客人随我们一起南下,爷爷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招待这位客人。”
这话一出,四人的好奇心顿时被彻底勾了起来。申师兄再也沉不住气了,他快步往前赶了两步,凑到叶长桥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师父,到底是哪位尊贵的客人啊?”
他这话问出了其余三人共同的心声,要知道,自己这位师父可是名震天下的南天王叶长桥。
不仅坐拥二十几万大军、雄踞漓南省数十年,如今更是贵为神意大宗师的武道巅峰存在。
现在能让这样一位人物亲自打扫船舰、备好食材、克勤克俭地迎接,那得是何等身份的人?
即便是之前那位权倾天下的袁大总统,也没有资格让叶长桥这般低声下气地准备啊。
难不成还能是神仙不成?
对于四个徒弟的好奇,叶长桥也不卖关子了,微微一笑后缓缓吐出两个字:“陆公。”
“什么!”小韵第一个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那双凤眸瞪得滚圆,嘴巴半天合不拢。
另一个年长的金师兄也满脸疑惑地追问:“师父,那一位随我们回漓南省?莫非南方要出什么大事了?”
叶长桥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前所未有的肃穆与郑重。
他停下脚步,双眸如刀般扫过面前的四个徒弟:“好了,不必再多问了。”
“从今往后你们四个给我牢牢记住一句话,陆公就是我叶长桥的天,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敢对陆公有半分不敬,我叶长桥第一个饶不了他!”
三个男弟子被师父这前所未见的严厉态度吓得浑身一凛,他们纷纷低下头去:“是,师父,弟子等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吩咐。”
说话的同时,这三个男弟子心里都在暗自揣测:师父在陆家府邸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以师父那样的人物,居然会说出“陆公就是我叶长桥的天”这种话来,这简直比天塌下来还让人难以置信。
红旗袍女人小韵被爷爷那副从未见过的肃杀神色吓得心头一颤,她原本还想撒娇追问几句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