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两人已经有了几分宗师对弈的大势交锋。
而且从结果上来看。
似乎有些不分胜负。
......
......
看到双方不分胜负。
安明浦倒是挑了挑眉,罕见的露出了几分认真之色。
而白雪柔则是脸色阴沉,“明明不是大势雏形,为何这武魄的威势,能和安师兄的真意平分秋色?!这究竟是什么武魄?难不成排名比师兄的还要高?”
若是姜景年之前用这一招。
她估计已经被直接打死了。
要知道。
近距离的压迫下,宗师大势会影响武道高手的精神意志。
一举一动都会陷入泥潭,难以自拔。
“五成力?就这水平?”
“我劝你还是全力以赴,稍微让我尽兴一点,不然你和白雪柔两人,就当个苦命鸳鸯去吧!哦不对......”
“是苦命年糕。”
姜景年的周身,深赤火焰微微流转,将体表那层枯萎死寂之意灼烧干净。
面对安明浦的大势压迫。
他仿佛游刃有余,根本不当回事。
“狂妄!”
“纵使你天纵之姿,也不过内气境后期,一天催动三次底牌,反噬和污染极大。区区强弩之末,还在这装腔作势。”
一番大势交锋,没能拿下姜景年,安明浦依然是面不改色,我行我素,话密的厉害,“既然你自寻死路,那么......我将动用八成的力道了。”
他缓缓提起手中那柄灰白的圆月弯刀,刀尖遥指姜景年,动作缓慢却凝重如山。
下一秒。
两人的身形,几乎同一时间消失。
......
......
嘭嘭——
噹!
那一团团灰白、深赤的幻影在远处交织闪动。
“咳咳!不可能……”
“姜景年怎么能和师兄正面抗衡?难道他又不惜代价,催动了宗师底牌?”
“一定是这样!否则一个内气境后期,绝不可能爆发出这般威能。”
白雪柔盘坐在一株莲花旁,一边调息,一边竭力睁大双眼,试图看清两人交手的具体画面。
速度太快了。
力量也太强了。
每一次碰撞激起的余波,都震得她这个内气境后期心神颤栗,周身难受。
这不只是精神气机上的压迫。
更是绝对力量所带来的威慑。
在寻常武道高手眼中,这或许只是一片模糊的幻影。
但在白雪柔看来,却是另一番景象。
残影之中。
安明浦的刀光如冷月乍现,直劈姜景年咽喉。
姜景年不进反退,右拳缠绕深赤火焰,毫无花巧地迎上。
噹!!
几声闷响叠在一起,刀锋被牢牢抵在火焰之中。
“哦?”
“你这武魄,倒是有点意思……”
安明浦手腕微震,露出讶异之色。
随后,一团三昧真火直接缠绕而上。
火尚未及体,灼热已隔着附体罡气,将他皮肤炙得隐隐焦黑。
不过对半步宗师而言,肉身伤势已非致命弱点。
彼此之间,争的更是“大势”层面的高低。
杀招·清洸莲辉。
安明浦弯刀一转,清辉泼洒,化作重重月弧,绵密不绝,竟将深赤色的三昧真火浇灭大半。
刀网黯淡几分,余势却仍将姜景年的身影彻底笼罩。
“来得好!”
面对无处不在的刀网,姜景年步踏方圆,双拳开合。
深赤火焰流转周身,每一击都厚重如山,把落下的刀网尽数崩碎。
火势随即反涨,竟将锋锐的弯刀压得收缩回去。
短短时间内,二人已不知交锋多少次。
安明浦手中那柄圆月弯刀,似是不堪重负,发出一声低鸣,其中灵性已被三昧真火灼伤。
这般高强度的搏杀,牵一发即动全身。
大势雏形、灰白刀光,皆因此出现一瞬凝滞。
“妖人,受死!”
见此契机,姜景年眼中精光骤闪,左拳引偏侧削的刀光,右拳中宫直进。
真火化作螺旋拳风,呼啸轰入!
“好拳!”
安明浦仓促横刀硬接。
嘭!
仿佛只出一拳,又似千万拳同时迸发。
火焰拳风之中裹挟无数拳影,如先前刀网一般,竟凝作拳网!
安明浦仅是一瞬破绽,攻守之势已易。
而就在拳网将他死死压制之际。
一轮凄美的弦月,陡然乍现!
月辉洒落,将那流星火雨般的拳网,撕开数道裂口。
安明浦趁隙暴退,一连退出数十步,方才稳住身形。
“不得不说,我的确小看你了。”
他低头瞥见左掌焦黑一片,麦色皮肤下泛起暗纹,声音却更显低沉:“既然恰逢其会,那你……便成为我登临宗师之位的资粮吧!”
在之前,安明浦原以为姜景年只是凭宗师底牌勉强抗衡。
此刻才真正醒悟,对方身上的秘密不小。
光是这从未见过的奇特武魄,就已令他心生动念。
于是这位魔道小巨头,瞬息之间改了主意。
他要让姜景年取代谢山海的位置,化作自己踏足宗师之路时,最为丰厚的资粮。
“......”
面对这般啰嗦的妖人,姜景年根本不接话,一味追杀而来。
他已经打到兴起之处。
眼中就只剩下一块即将被锤扁的年糕了。
......
......
“我将全力以赴。”
“这个时候,即使你跪地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了。”
看到姜景年扑杀过来,安明浦轻声低语,他双手缓缓擎刀过顶。
背后浮现出一朵枯败的奇异莲花。
莲花之中,一轮月光升腾而起。
月光时而凝圆月,时而凝成弦月。
原本灵性受损,有些黯淡的刀身,瞬间有一小部分炸开。
灰白之色。
猛地向内部坍塌,化作一点深邃的幽暗。
这一小点幽暗,竟将四周的莲田,都尽数吸入进去。
下一瞬。
一股万物凋零的枯败真意弥漫开来。
在安明浦的眼里,以他为中心,所有的东西都在陷入停滞之中,就连快如幻影的姜景年。
在此刻。
都仿佛成了晦暗之中的琥珀。
“败莲……终式。”
安明浦金色眼眸完全被眼白占据,眼眶里死寂一片,没有丝毫情绪,“寂月。”
其背后武魄【不枯净莲】,在一阵摇曳之后。
凭空升华升格。
溯本归源,化作了更上一层的不净之莲。
不过。
这不净之莲,只有一半。
为何如此?
那是因为完整的不净之莲,乃是太阴之位所属。
即使宗师以下的武者。
不会因为这一点,而被【太阴熔炉】盯上。
然而。
也会有着不小的污染。
当然,更为重要的原因,还是安明浦不论距离宗师之位多近,也终究不是宗师。
再极尽升华,还是隔了细微的一丝。
没办法将武魄【不枯净莲】,化作完整的【不净之莲】的。
而随着半朵【不净之莲】的加持,安明浦的大势雏形,立马被强行补全,有着宗师大势的九成威能。
大势、不净之莲、真罡,三位合一。
使得真罡神通【寂月】,在此时成型。
虽然以半步宗师之能,施展的并非完全版的真罡神通,但也有了七成的神通之威。
哗啦啦——
哗啦啦——
寂月之刀,缓缓斩落。
没有刺目的锋锐光寒,只有一片沉滞的寂灭之色。
犹如垂天之幔,缓缓压降。
刀意所及,四周的一切都生机绝断。
即便是盘膝疗伤的白雪柔,在莲花还未显现的时候,就已见势不妙,暴退数百米了。
她站在丛林边缘,望着死寂的月光垂落下来,将犹如冰封一般的姜景年身影笼罩进去,立马露出了后怕之色,“姜景年竟然能将安师兄逼到如此地步?”
“不可能,他怎么会如此之强。即便是谢山海,亦不过如此了吧?”
“而且论年纪,姜景年应该才二十岁不到吧?若不是易容易骨伪装,这简直就是未来的宗师人物。柳清栀还真是幸运......”
“不过这份幸运,已到此为止了。”
白雪柔听到四周传来的‘咔嚓’声,知晓生死胜负都已定下。
说得再多,都已是无用功了。
姜景年再天骄。
再强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终究化为虚无。
......
......
“姜景年,这个还未名震陈国的武道天骄,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了这个荒郊野外。除了我和师兄,可能都没几人知晓,他竟有如此实力。”
“不过,如此隐而不发的盖世天骄,一样死在了安师兄的手里。”
白雪柔看着那片莲田已化作白地,美眸里异色连连,“那就更加说明了一点,安师兄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或许以后还真能完成圣教大业,雄踞陈国的半壁江山。”
在这一刻。
她想到了很多。
比如圣教的深厚底蕴。
比如安师兄的恐怖实力。
比如......
师兄身上流淌的一半刹罗国血脉。
嘭——
白雪柔诸多念头转过,就看到一具浑身枯败的灰白身影,从远处倒飞了出来,落在了她的不远处。
“姜景年的尸体......”
白雪柔侧过身,看着倒在草丛里的身影,眸光变了数变,终究是捂嘴轻笑了起来,“不得不说,你真厉害啊!若你之前也是这般出手,我估计真被你打死了!”
想起这个。
她就有些后怕。
从姜景年展露的战力和底牌来看。
只比安师兄差上一筹罢了。
若是之前的交手,对方也是这般猛打,估计自己都等不到安师兄过来驰援了。
“这就是武道之途。一步差,步步差。”
“任你精彩绝艳,也难逃我家师兄的镇杀!小天骄,乖乖沦为师兄的宗师资粮吧——啊!?”
白雪柔格格笑着,旋即又准备凑过去,收敛姜景年的残骸,为安师兄炼制人丹。
那妩媚诱人的笑声,突地戛然而止。
因为在她的视野里,那团灰白色的身影瞬间炸开,燃烧起了汹涌的冲天火焰。
而深赤色火焰之中。
一头七米多高的庞然大物,从里边走了出来。
岩浆四溢流淌。
直接点燃了方圆百米的一切事物。
“是吗?”
“我觉得现在打死你,也不晚。”
姜景年的唇鼻之间,喷吐着极为恐怖的三昧真火。
他原本温和磁性的嗓音,在这一刻犹如野兽一般的低吼。
比起之前和安明浦交手时。
姜景年身上散发的威势,又几乎强了数倍不止。
至于缠绕在全身上下的灰白色泽,
则已被三昧真火尽数烧毁。
在这一刻。
仿佛一座火焰熔炉降临于此。
“这......这是什么?石魔那样的妖诡吗?!”
白雪柔感到了极致的危机涌上心头,她连忙往后方暴退而去,花容失色,“师兄,救我!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那几乎已经化作灵蛇魅影的白雪柔。
被一只蒲扇大小的巨手,给强行抓在了手中。
旋即用力往地上猛砸。
就开始打起了年糕。
嘭!嘭!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