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挑战谢师兄,先过我这边。”
杜海沉缓缓摸向手中刀柄。
柳清栀两女也是缓缓抽出武器。
既然没法正常交流,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此人厉害,你们不是对手。”
谢山海拦住跃跃欲试的师弟师妹,望向童少宣,微微拱手作揖,“在下谢山海,请赐教。”
他知道,此战避无可避,关乎门派颜面。
对方虽然名声不显,但是作为杀生剑的关门弟子,又敢在这种节骨眼上跳出来,那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这个世道。
隐藏实力之辈,不在少数。
随后,他又吩咐山云众人散开,退到一个安全距离外。
杀生剑同样带着其他弟子站到一边,留给关门弟子一个空地的区域。
童少宣也不废话,反手摘下背后双锤。
那锤头黝黑,隐泛血光,看似不大,但被他握在手中,其中逸散的恐怖气息,竟让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震。
“我虽然用双锤,但练的却是剑法。”
“名唤天血元光剑法。”
随后。
他背后浮现出一团团云雾虚影,云雾弥漫之中,又隐含着某种奇特的水雾光华。
正是水属水德的武魄【大泽云】。
比起杜海沉的【浣海砂】,柳清栀的【水中火】,名次还要高上不少的顶尖武魄。
除此之外。
还有一层附体真罡,缓缓地浮现在童少宣身周,使得山云流派的众人,都是目光一缩。
这是......
半步宗师。
名声不显的童少宣,竟和真传大师兄谢山海,同一个境界层次。
谢山海面色不改,提着双剑,遥指着童少宣。
两人对峙,气机相互对撞了无数次,连带着山门前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谢山海,那可是山云流派的大师兄,年轻一辈最强者。甚至放眼整个东江州,他都是年轻一代的扛鼎人物,能和他相提并论的盖世天骄,只有寥寥几位。”
“而悬山剑派......乃是南方武林的霸主级势力,一代宗师......这两方居然对上了,恐怖,恐怖如斯啊!”
远处,张家老叔等人还有其他乡绅大户,早已被这番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远远躲在山道旁,既惊惧又忍不住观望。
这可是大人物之间的对决!
平日里在他们老家,武道高手之间的厮杀,都不算多,更别提半步宗师了。
就连那些大户里的老辈子,都没见过几位这样的大人物。
“那就是……山云流派之中,最强的年轻人?”
张思杰望着谢山海挺拔的背影,感受着让人呼吸都极为压抑的威势,他有种感觉,对方即便是动根手指,都可能将他这种所谓的天才碾死。
那心中一直以来的骄傲,此刻在生命本能的碾压下,直接化作粉碎。
以往待在小县城里,接触的最多就是那几个内气境初期的大师傅,就以为迟早有一天能成为江湖上有数的武道高手。
现在看来,真是坐井观天了。
没想到江湖之大。
令人难以想象。
......
......
空地之中。
童少宣脚步一踏,地面台阶碎裂,魁梧身躯竟快如奔雷,双锤一前一后,裹挟着水雾真罡,直砸谢山海。
古朴、且爆炸性的沉重力量,即便是一座小山,也会被瞬间砸塌。
谢山海身形如山中流云般飘忽侧移,左手举剑上抬。
噹——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罡气四溅!
宽阔的山华剑稳稳架住一锤,谢山海脚下地面却寸寸龟裂。
“力量不错,接下来,我将动用全力了。”
童少宣狞笑,另一锤已如影随形,拦腰扫来,炽烈的罡风刺痛皮肤。
谢山海不语,磷海剑化作一道扭曲的细小热流,疾点锤身侧面。
哗啦啦——
磷海剑上传递来的恐怖高温,竟让锤头瞬间泛起暗红,然后迅速发白,连其中的灵性都发出一声呜咽的悲鸣。
这就是磷火之威。
童少宣手臂微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攻势却不停,双锤舞动,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重若千钧。
杀招·泽披万物!
武魄【大泽云】一阵摇曳,落入双锤之中。
漫天的锤影。
竟然在这一刻,笼罩上了半透明的色泽,化作了无数道犹如水流般的剑光。
由重转轻,由实化虚。
原本的锤影,厚重、古朴。
而现在转化成的每一道剑光,都裹挟着极为无痕的阴毒之力,让人看不真切。
面对如同冲刷而来的水雾剑光。
“来的好!”
谢山海双剑合璧,山华剑和磷海剑两柄道兵玄刃同时交错而过。
杀招·山华磷海!
在众人眼里,一座通体由磷火海岩组成的巨山虚影,猛地砸落而下。
与水雾剑光对撞。
嘭——
仿佛是一下。
又仿佛是无数下。
两人身影交错,巨山和水雾不断地交融、碰撞,真罡四溢,卷起地上尘土碎石,整片空地都被打得尽数凹陷,仿佛被削去了一截。
轰鸣声不绝于耳,看得远处众人心惊胆战。
要不是杀生剑站在附近,那若有若无的大势,阻隔了一切逸散的余波。
在场的除了内气境以上的高手,都得活活震死。
“这就是……半步宗师的实力?这还是武道吗?光是那座巨山虚影,就能活活压死我们张家吧?”
“谢山海不愧是山云流派最强大的真传师兄,果然名不虚传!”
张思杰看得目眩神迷,自己马上就要拜入山云流派。
若是能和这样的顶尖高手沾个边,以后道路可谓是一片坦途。
而十几个呼吸之后。
一道身影从坑洞之中飞落而出。
正是谢山海。
其气息比起之前,虚弱了不止一筹,面色苍白,皮肤上还萦绕着一层水雾,在不断侵噬着他的血肉。
见状,洪玉旊惊呼道:“大师兄!”
杜海沉面色沉凝,连忙接住了即将跌落的谢山海,“大师兄,没事吧?”
谢山海提着剑,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没事,就是棋差一招。”
他手中山华剑光芒黯淡,磷海剑上的热流也紊乱不定。
两柄威震东江州的双剑,其中灵性受损颇重。
......
......
“好了,胜负已分。”
杀生剑淡漠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形的威压,让几人的动作一僵。
童少宣从坑洞里跳出,傲然而立,“什么山华磷海?不过尔尔。连所谓的真传大师兄,都是如此不堪,看来山云流派的真传,也不过如此了。”
他说话之间,竟然猛地掷出右手重锤!
那重锤呼啸着,砸向山门上方那巨大的玉质牌匾!
“你敢!”
谢山海面色大变,柳清栀等人同时出手。
这牌匾可是山云流派的宗门象征。
若是被外人砸了,这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然而几个道脉真传,刚试图阻止那重锤飞落的时候,就被一道恐怖的剑道大势,强行镇压在原地。
在众人的视野里。
无数尸体骨骸形成的血色平原,凭空降临,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一切。
这是杀生剑李岩的大势,这其中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染了多少鲜血,才能凝练出如此的剑道大势。
谢山海、柳清栀等人面色苍白,被无数杀机包裹,犹如琥珀一般动弹不得。
“唉......李兄何苦呢?”
一道幽幽的叹息声响起,随后血色平原之中,升腾起一株参天巨木。
瞬间使得周围已经陆续凋零枯萎的植物,再度生长、盛放。
虽然参天巨木被无数尸骸啃咬,浮现出诸多缺口。
但却依然屹立不倒,并且不断驱散着那无尽的杀意。
婀娜的中年美妇,凭空出现在牌匾之前,伸手轻拂,将重锤扫落在地。
“句吴遗迹,我们的焚云道主同样被人暗算。”
木蕴道主宋素素面色凝重,静静的看着杀生剑,“空穴来风的事情,值得闹得如此之僵吗?”
“南方会武在即,如此节骨眼上,悬山剑派何必消磨我们正道实力,让魔门以及洋人有可乘之机?”
巨木被不断啃咬,又不断生长,随后池云崖之上,投来一座巨山、一团红云,两种大势相合,融入进巨木之中,硬生生驱散了笼罩在这附近的血色平原。
很明显。
在短暂的大势交锋之中,光凭宋素素一人,根本不是杀生剑的对手,必须在整个宗门大势的加持下,才能勉强击破对方的大势。
然而一个主场。
一个客场。
谁胜谁负,不言而喻。
“是不是空穴来风,我们悬山剑派,自有决断。”
杀生剑的大势被破,一点着恼之意都没有,“不过,既是木蕴道主开口了,那我就给你们山云一个面子。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望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随后,他转身带着几个年轻人,往山下走去。
“听到没?好自为之。”
“山云流派,看来后继无人,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童少宣哈哈大笑,他刚战胜山云流派最强的年轻人,自然带着说不出来的威势。
他将被扫落的重锤捡起,然后看了眼柳清栀等几个道脉真传,目光霸道之色更甚,“对了,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叫什么姜景年的,行事很霸道很嚣张?还和磐山武馆过了招,欺负了几个武馆弟子?”
“怎么他今日不在这里,是不是知道我们悬山剑派要来,就直接躲起来了?哈哈,果然都是些欺软怕硬的鼠辈啊!”
“不过,我童少宣生性霸道,不允许有比我还霸道的年轻人存在,到时候我自会找此人切磋切磋。”
他哈哈大笑之间,转身追上了杀生剑的身影。
徒留众人面色难堪。
那些要拜师学艺的乡绅大户,看到宗门牌匾前的狼藉之地,都是神色复杂,甚至多了几分麻木,把身上的棉袄都裹得更紧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个冬天。
似乎格外寒冷。
会很难熬。
......
......
洪帮。
总堂。
“潘大哥,姜景年在拍卖会上,又得罪了斯特林家族,而且传闻西园寺野雄几人失踪,就是此子做的。”
“我们要不要找人联手,以报剧院闹事的仇怨......”
陈棠在偏厅内,将最近收集的一些情报内容,整理后交给了潘尚堂。
姜景年最近在宁城太跳了。
整个东江州的世家,就得罪了一小半,然后什么帮派、武馆,以及洋人贵族,也得罪了不少。
现在。
似乎又去对东梧国的武家动手了。
这让陈棠有些怀疑,这姜景年,是不是修炼什么了结仇就能变强的特殊魔功?
不然的话。
图个啥呢?
听说拍卖会上,为了区区一幅油画,就得罪了不少人。
整个人和不长脑子似的。
山云流派说白了,不过是州域级势力,内部倾轧严重,外部敌人不少,远没到能镇压一州、成为霸主级势力的地步。
而姜景年行事如此霸道......
不知是谁给的勇气。
“磷火散人突然下山,目的不明。再加上那几家洋人贵族,又有所异动,我师父说此事暂缓。”
潘尚堂看了一眼姜景年的情报,就随意扔在一边,“何况比起巴洛家族前段时间的施压,区区姜景年一个年轻后生,不过疥癣之疾罢了。”
“什么报仇,不用急于一时。”
洪帮作为宁城第一大帮。
经常要平衡各方势力,长袖善舞,合纵连横,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随后又拿起一叠资料来看,“听说悬山九剑出山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南方会武的事情......或者句吴遗迹的事?”
“真是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听到这话,陈棠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雪门剧院,如今......”
“悬山剑派,行意剑!登门拜访——”
一道恐怖的剑势,从外边横扫过来,陈棠猛地感觉全身一阵刺痛,原本要说的话,此刻却卡在了喉咙里。
“宗师剑势?”
原本淡然处之的潘尚堂,此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好......悬山九剑怎么冲我们来了?”
若是正经的登门拜访。
谁会在人家门口,直接释放宗师大势啊?
无形的空气之中。
洪帮的大势与之相撞,发出一阵阵莫名的波动。
......
......
南浦区。
高级公寓。
“什么?!”
姜景年坐在沙发上,正在给柳清栀泡咖啡,听到对方急切的话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让我现在跑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