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自倭寇手里缴获血月暗画后。
既未返回池云崖,也未去找钱家与洪帮的麻烦,而是流连于南浦区大大小小的商铺以及百货公司。
四处购物。
随着实力的迅速提升。
姜景年的朋友,的确是多了起来。
且不说段家,单是焚云道脉,便有以高贤、李民诚为首的护法、门人弟子,以及他们背后的大户乡绅在默默支持。
然而,因涉及到特殊物品或者其他资源的争夺,所结下的仇敌人数,同样也在迅速增多。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因血月暗画而与东梧国武家结下的梁子。
东梧国的倭寇即将渡海而来,其中还掺杂着奥非公国、米加仑王国及其他势力的谋划。
在这暴风雨来临之际。
搜寻特殊物品,提升自身实力,无疑是重中之重。
这段几天,隔壁的邻居乔茉试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原本还是只言片语的谜语人,昨天已经开始隐晦地传达利希王国的拉拢之意。
对此,姜景年并未表现得过于抗拒,同样是以‘谜语人’的姿态进行回应。
他还打算继续从密尔顿银行多贷些款,既能方便自己购物变强,也能顺势扩大面粉厂的规模,为下一轮的融资做准备。
面粉厂一旦做大,就可以考虑让那些宁城大亨、洋人贵族当接盘侠了。
这般的“洋毛”,可谓是不薅白不薅。
反正前朝废帝签订的那些条约,已经算是变相付过这笔钱了。
然而,就在这一派欣欣向荣,积极备战的氛围里,一周多未见的柳清栀忽然登门。
她沙发都没坐热,开口第一件事,竟是劝他离开东江州。
“东江州这地方,我早晚会离开的。”
姜景年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神色随即恢复平静,“不过,不是现在。”
他拿起手边的细嘴壶,将沸水匀速注入盛有咖啡粉的滤杯中。
醇厚的焦香味道,旋即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尝尝,我一个朋友送来的,听说是哥尼亚国的上好咖啡豆。”
姜景年坐在身边,捧着银质咖啡杯,吹着上边的热气,神色随意地寒暄着。
哥尼亚国,以前是卡尔斯帝国的一块飞地行省,位于无尽海域的岛国,香料、咖啡、草药非常出名,销往全世界。
卡尔斯帝国四分五裂后,继承大部分帝国法统的利希王国,同样继承了部分帝国遗产,哥尼亚国虽然不再是行省,不过依然是利希王国的附庸。
“你待在钱宁宁的房子里,倒是挺会生活的!”
“师弟,我倒是很难想象你以前种地、拉车时的场景。”
看着贵不可言的道侣,柳清栀先是感叹一声,随后端起咖啡杯。
她看着里边的深褐色咖啡液,正准备喝一口试试,可杯子刚递到樱唇边,又突地叹了口气,将手中杯子放下。
本来不想弄得这么沉重的。
然而柳清栀是个直来直往的人,藏不住太多事,也不爱玩那些虚的。
她秀眉微微蹙起,看着姿态随意的姜景年,“师弟,你知道悬山剑派的具体实力吗?”
“我自然知晓啊!悬山剑派,算是南方武林的泰山北斗。在五大霸主级势力里,应该是稳坐前三宝座的正道宗门了。其势力涵盖山楚、山北二州,还有部分江右州。”
“最近在句吴遗迹之中,那位晋升失败的磐山武馆太上长老,听说就是得到了悬山剑派的支持。”
姜景年对于霸主级势力的基本信息,还是了解不少的。
何况传闻甚嚣尘上的南方会武。
就是这五大霸主级势力为主办方。
而所谓的会武,在姜景年眼里来看,就是五大霸主级势力秀肌肉,震慑其他势力的表演。
诸多州域级势力,不过是红花旁边的陪衬叶罢了。
“不,你不知道。”
“悬山剑派,可是有着金德剑圣存在,那才是真正能一剑光寒数州,悬在南方诸多大军阀头上的一柄锊金之剑。即便是山云流派的前身山云宗,比起如今的悬山剑派也多有不如。”
“这剑派之中,汇聚数州之菁英豪杰,明里暗里的天骄不知几何,而这几十年来,悬山剑派声望、势力都达到顶峰,连出了不少宗师人物。其中名声最甚者,便是悬山九剑了。”
“如今九剑之二的杀生剑、行意剑下山,两人一到东江州,就各自挑了好几家州域级势力。杀生剑一天之内,就直接找了我们山云流派和徐家。”
“宗主和其他道主不在,留守的木蕴道主独身一人,顾虑太多,不好撕破脸,吃了个暗亏。”
“然而徐家就不同了,徐家的老古董,一位路尽级宗师,直接和杀生剑交手了,两人打得徐家小半边宅邸粉碎,以真罡三重天之威,都没能拿下二重天的杀生剑,可谓是丢尽了脸面。”
“在这次冲突里,徐家的大公子,同样败于杀生剑的关门弟子,童少宣之手。”
柳清栀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月白旗袍外罩薄呢大衣,越说声音越凝重,“童少宣此人非同小可,虽还是半步宗师,实际战力已经非常接近宗师了。”
“按照谢师兄的预估,此人随时可以踏足宗师之路,来东江、东水二州横击当代同辈天骄,就是为了积累大势,炼出一道真罡神通,为后续的真罡二重天开辟道路。”
“木蕴道主更是怀疑此子到了最后一步,会去挑战一位宗师人物,作为垫脚石。”
宗师之路。
实力的高低,往往是由真罡神通划分的。
神通的强弱,直接决定了能在宗师之路上走多远,走多久。
很多宗师人物,究其一生也就炼出一道普通神通,难以凭此踏足真罡二重天,凝出第二朵三花。
在宋素素这样的宗师看来,童少宣横击两州的天骄豪杰,目的必然是积蓄大势力、炼出真罡神通。
一成宗师,立马就是一重天之中的强者。
不过此法有利有弊。
风险极大。
不论赢多少场,只要和同辈天骄的对决之中,输上那么一场。
所积蓄大势,就是一溃再溃。
而且还容易结下诸多仇敌,被前辈高手伪装伏杀。
当然。
有杀生剑作为护道者,一路陪同,童少宣直面宗师前辈的风险很低。
“我们东江、东水二州,有没有泰山北斗存在?”
姜景年听闻柳师姐阐述二州的江湖形势,略作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问道。
“传闻金陵城外的杞霞山,有一位隐世不出的水德武圣......师弟,我们的关注点,不在传说之中的天人身上。”
“那些武道天人高高在上,把持天下州域之太阿,鲜少有出手的例子。而悬山九剑也好,童少宣也罢,才是随时可能到来的强敌。”
柳清栀眨了眨眼,对于师弟的奇怪关注点,感到了几分焦急,“童少宣在池云崖上已经放话了,他会对付你的。”
武道天人。
把持天下太阿,却又鲜少出手?
宗师同样高高在上,相互之间还有着各种制衡,然而在为了重大利益的时候。
一样会不顾风险的出手。
而天人武圣呢?
‘不过云奉佑晋升天人,其背后支持的剑圣,在面对洋人贵族做局的时候,的确没有亲自出手。’
‘若是剑圣下场,那云奉佑还真有可能晋升武道天人。’
‘如此重大利益相关,应该投入不少,竟然就白白放弃了,是不能,还是不想?应该是不能......否则的话,怎么会让悬山九剑,事后过来清算东江、东水二州的势力?’
姜景年虽然还是内气境后期,但是他实际战力已经接近宗师,寻常的半步宗师,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所以这个时候,自然会站在宗师的视角,来考虑其中的谋划和问题。
见到姜景年沉默不语,柳清栀又继续说道:“师弟,宁城之中,势力盘根错节,所以那些世家、宗门,都有所顾忌山云流派,没有对你下狠手。”
“然而,悬山剑派真不一样。你和磐山武馆的矛盾,原本还不算什么,然而有了悬山剑派的介入,事态就不一样了。”
“跑吧!师弟,去南边,或者去西蜀州那边,避一段时间风头......我帮你作掩护!实在......实在不行的话......”
说到后边,她面露犹豫之色,然而终究还是一脸坚定的说道:“实在不行,我去求父亲和族老,帮你周旋一段时间。”
柳清栀本就因为姜景年的关系。
所以和柳家关系很紧张。
然而现在,为了姜景年的安危,她愿意低头。
“不必。”
“首先两东地区局势混乱,其中浑水,不是两个悬山宗师就能把握的。”
“其次......”
“区区一个童少宣,别说他还没晋升宗师,哪怕成了宗师人物,我也未必要避他锋芒。”
姜景年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缓缓起身。
他走到客厅中间。
看了一眼柳清栀,淡淡的说道:“师姐,对我全力出手吧。”
......
......
“出手?”
“没错,我辈武人,都是手底下见真章。你如此关切我,我作为道侣,很是感动。然而作为武者,被这么一通赶着跑路,还是有几分不爽利的,师姐你不如亲自试试我的成色。”
“呃......师弟,在这里动手,房间会被打坏的。”
“无妨,但凡你能毁掉这房间任何一样东西,我都二话不说,连夜离开东江州。”
“???”
随着两人的对话结束,空气变得凝重了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柳清栀,看着不远处的姜景年,脸色由忧虑变得冷然起来。
她的美眸透着几丝恼怒,还带着几分不解之色,“师弟,你即便是半步宗师,也不至于如此托大吧?”
即便她不如姜景年,然而全力爆发之下,就算是半步宗师也会被她所伤。
更别提......
房间一切纹丝不动了。
哼哼!太瞧不起人了吧?
“......”
姜景年不语,只是站在客厅中间,先是拱手作揖,然后比划了一个起手式。
“好。”
见状,柳清栀不再多言,身形一动,霜雪剑已然出鞘。
剑锋脱离剑鞘的刹那,异象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