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阁主……这么简单的,就死了?
一个名震东水州多年,曾短暂踏足宗师之路,手持炎心剑的副阁主……
被一个内气境后期的外地天骄,一拳给打死了!?
不是鏖战一番分出高低。
也不是陷入劣势被重伤。
是彻彻底底的……
瞬杀!
“姜少侠......这......这......”
江闻鹤嘴巴微张,瞳孔放大,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
他看看裴东言的尸体,又看看姜景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一……一拳?真的一拳?这……这怎么可能?裴东言可是半步宗师啊!还有炎心剑在手!就算一代宗师亲至,用武道大势压制,也不可能如此轻易……除非……’
‘刚才那一拳,是我看不懂的真罡神通!’
一个让他浑身战栗的猜测,不可抑制地浮现。
他可不是江湖新人,而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
知晓即便是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人物,大多数都没能掌握真罡神通。
只有其中少数的宗师佼佼者,才能在一重天的时候,就凝练出一道专属自身的真罡神通。
“原来姜施主,真的是一位少年宗师......”
戒二同样面露震撼,念了一声释号之后,仿佛知晓老友江闻鹤所想,抢先一步说出了这个猜测,“小僧何德何能,能与一位震古烁今的少年宗师同行。”
他双手合十,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位姜施主,比起那天在小吉村仪轨里,表现得还要深不可测。
那时候遭遇军团骑士的围剿,还经历了一番鏖战才获得胜利,而现在......
一拳镇杀裴东言这样的老前辈。
之前的一些猜测,此刻彻底坐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三州之地,不可能有我们禁炎府都不知道的年轻宗师!”
“凡是有着希望踏足宗师之路的半步宗师,都在我们禁炎府的注视下!”
“就连外来的童少宣,我们都有人盯着!”
“这天下武林,没有人能够无声无息的踏足宗师之路!”
那几名呆若木鸡的黑衣人,听到这话不由地回过神来,连连大呼不可能。
作为本地第一的州域级势力,在东水州的掌控力自不用多说。
而整个东江州的诸多势力,包括山云流派的谢山海在内,在禁炎府高层的视野里,也只有三位有可能踏足宗师之路的半步宗师。
临近的江右州也差不多。
毕竟。
想要踏足宗师之路,首先就要内气圆满,其次要收集道华、罡煞来炼出真罡,晋升为半步宗师。
也就是宗师的预备役。
然而在诸多预备役当中,只有不到一成能真正踏足宗师之路。
因为完成宏愿既是最后一步,也是最艰难危险的。
必有内劫外劫交困。
究其根本原因,是虚空的位置有限,天下大势的分量有限。
阴阳五行五德所属有限。
这也是宗师之间,几乎都有争斗的原因。
好比一位火德宗师,若是有机会,必然会对即将晋升火德宗师的后来者发起狙击。
这既可壮大自身武道大势,也可分润火德所属,精进武功。
这就是同德同属之间,必有相冲!
他们的副阁主裴东言,当年就是被这般狙击的。
古往今来,半步宗师在踏足宗师之路的时候,除了面临同层次对手截杀外,必然会有宗师以上的强者出手打压,若没有宗师护道者,存活几率极低。
就算有护道者,也可能像裴东言这样,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从宗师之路上边跌落下来。
山云流派的道脉真传。
这个在两东地区,才崭露头角没多久的年轻天骄,怎么可能踏足宗师之路?!
这简直是打碎过往的认知。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
姜景年虽还不算一代宗师,但全力以赴,已经能够对抗一位真罡一重天的宗师。
完全可以当作一代宗师来看待。
他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这几名不停颤抖的黑衣人,“祈祷吧,希望你们的阁主,正潜伏在附近,准备对我出手。不然的话......”
现在除了多位宗师联手围剿。
或者真罡二重天的宗师偷袭伏杀,他还真就无所顾忌了。
轰隆隆!
朦胧的雨幕外,冬雷乍起。
照得观内一片亮白。
......
......
雨越下越大。
在禁炎府的袭杀者都被清理之后,伽楼观的火势也逐渐熄灭了下去。
不过还有小半边道观,化作了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江闻鹤、戒二在救援观内的幸存者,将一些躲在密室内的门人弟子聚集到偏殿内,一一安抚疗伤。
至于姜景年。
则在收缴禁炎府高手所遗留的战利品。
收获颇丰。
有秘宝,有金银,还有宝药。
当然,这其中最值钱的,便是东水州名剑炎心剑了。
除了降格后的穗华青木剑外,这是姜景年收获品质最高的一件道兵玄刃了。
道兵玄刃之间,就和武者境界一般,相差同样巨大。
“这枚剑丸,论威能......应该还要高过柳师姐手里的霜雪剑。”
姜景年掂量着手里的小巧剑丸,每一次触碰,手上都会留下一条黑色的焦痕。
这是炎心剑内蕴的灵性,在反抗着他。
不过这点点痕迹,对于现在的姜景年来说,连破皮都做不到。
他望着炎心剑旁边浮现的词条内容,脸上的色泽愈发满意。
略作摩挲之后,掌心用力一吐,便是一道深赤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烧的手中剑丸不停颤动,逸散着焦黑的火苗。
十几个呼吸过去,颤动的剑丸逐渐停滞,焦黑火苗也彻底消弭下去。
不管里面有多少禁炎府和裴家的禁制后手。
现在随着裴东言被杀,成了一件没人操持的无主之物后,再反抗也没法逃出姜景年的手掌心。
‘至于后续麻烦......呵呵!等我到时候吞噬炼化,任你裴家族老亲自追溯,也只能摸不着头脑,失去所有线索!’
这种家传道兵,基本都是蕴含着极多暗门。
不过无所谓。
这剑丸恰好是特殊物品,饕餮特性之下,一切灰灰。
‘可惜的是,即便是裴东言这样的副阁主,旁边也没跟着一位宗师人物。’
‘终究没能和真正的宗师人物交手,对自身的具体实力,还全靠推测,没有实打实的参考物。’
即便到了现在,姜景年也没真正和一代宗师交手。
虽然知晓自己能够碾压绝大多数半步宗师,但对上拥有武道大势的宗师,究竟结果如何,还没有确切实感。
“算了......早晚的事。”
姜景年收缴了不少特殊物品,想到之后的武功大进,心态又有些膨胀起来,“诸多宗师都在谋划血月仪式,到后边别说真罡一重天了,恐怕路尽级宗师都要对上,真是生死一线间,刺激啊!”
至于饕餮特性所需燃烧的【性命】。
击杀强敌,破开人劫,自然壮大了不少【性命】。
以战养战之下,根本不怕支付不起代价。
‘我变强,性命便会削弱,劫数也会增加。’
姜景年将剑丸收进包裹之中,眼中闪过几分精芒,‘而劫数增加,虽然看似危险,但只要能安然渡过,那便又能再度变强,形成良性循环。’
他念及此处,看了眼天边的阴沉雨幕,心中却是有着莫名火焰燃烧,‘而且,这金陵城甚至东水州,自今日开始,都要发生重大变化了。那群洋鬼子掀桌子,灭人满门当活祭,就代表着......血月仪式即将开始。’
‘自此,风雨尽来!’
这五浊恶世。
就该以杀止之。
......
......
偏殿内。
“死了......”
金瑾站在圆柱边,面色苍白一片,身上都是焦黑的火烧痕迹,她喃喃自语,“都死了......文师妹,林师弟,江师兄......都死了。都被杀了。他们为了救我......为了救我......”
在她旁边,还有七八个人,都是脸上黑灰一片,衣服破破烂烂,都是之前被火势熏的。
他们都是在听到喊杀声后,第一时间就躲起来了。
不然的话,只要遭遇禁炎府的高手,几乎一两个呼吸间,就得被杀死。
在金瑾旁边,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黢黑的青年连连摇头,安抚道:“师妹,大家不是因为救你而死的,你一直跟我躲在密道里,并没有牵连他们......是贼人残暴,见人就杀......”
伽楼观内。
唯一的内气境高手,就是观主江闻鹤了,其他人最多不过炼髓阶武师,哪能对抗禁炎府的高手?
戒二给一些被烧伤的人治疗了一番,就见得姜景年从外边推门而入。
他起身而立,连忙问道:“姜施主,情况如何了?”
“附近我已清理了一遍,暂时没发现其他人。”
姜景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过此地并非久留之地,你和江观主带人离开金陵城吧!”
血月仪式既已开始。
那么后续的烈度,就并非是他能够掌控的。
能护住这些人一时,不代表能护住一世。
正在给弟子疗伤的江闻鹤,连忙走了过来,恭敬说道:“姜少侠,我们......”
在他眼里,姜景年就是一位宗师人物。
对于大多数武道高手而言,宗师简直就是传说之中的大人物。
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我长话短说。你们伽楼观还有其他一些势力,都成了炮灰,甚至是......仪式用的活祭。”
姜景年摆了摆手,“什么铁衣门、范家,说实话都不可信。在我的情报之中,那铁衣门的副门主,就有大问题。况且你们这几家势力之中,有多少内鬼,也犹未可知。”
“这......这......”
江闻鹤作为一个老江湖,听闻此言后,都不由得踉跄后退。
他靠在门框上,喃喃自语,“仪式……活祭……可我向来是行侠仗义,四处绞杀妖诡以及魔道中人。就算教导弟子也是要他们低调行事,为正道出一份力。”
“那些武道大宗,为何要如此对我等?”
他满脸复杂之色,似乎没搞懂为何自己明明这几十年来,做了不少好事。
最后遇到的最大敌人,却并非是什么妖诡或者魔道妖人,而是一直向往的名门正宗。
江闻鹤知晓名门之中,也有藏污纳垢,不过那只是个例,少数败类......
事态怎会如此?
“涉及天人果位,即便连霸主级势力,都可能变脸,更别提其他了。”
姜景年只是透露一点风声,就惊得江闻鹤和戒二不再吭声。
“竟是为了争夺阿罗汉之果,难怪那些名门大宗,都要不顾脸皮了。”
“难怪……难怪那么多势力下场……”
在戒二修行的道路上,声闻乘的最终目的地,便是抵达阿罗汉之位。
也就是武道之天人。
武林圣者。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象的层次,只在经书上看过类似的记载。
为了这个武林传说一般的境界,那些在武道之途上互相厮杀的强者,不论做出什么事情,都在预料之中了。
江闻鹤沉默良久,面色凄苦,“既如此,那么整个金陵城,恐怕都要变天了。毕竟那位禁炎府的府主,也不是武圣。这个晋升可能,任谁都会疯狂。”
像句吴遗迹的事情,事关天人之门。
在整个南方武林就闹得非常大。
死了很多人。
别说武道高手了,连宗师都有失踪、陨落。
包括东水州的大大小小势力,都有一些彻底陷在了其中。
只是根本没想到。
此事才过去没多久,东水州又要重演类似局面。
这南方武林,再经过此番消耗,还能剩下几分力量?
“小僧以往听闻南方武林之中,争夺阿罗汉之果的厮杀,都是间隔十几年,甚至数十年,才有过一次两次。”
戒二满脸悲悯之色,“为何现在一年之内,就会发生两次?这实在不合常理。因为每次推开天人之门,都需要很多人用命去填,这江湖武林也需要喘息功夫,哪里经得起这样大规模的消耗?”
天人之门。
就和绝世武学出世一般。
每次都是掀起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往往是十几年、数十年才会出现的大事。
现在频率却如此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因为如今是乱世,而且按照我的推测来看,也可能是因为西洋诸国,在争夺新的天命,导致我们这边的天下大势,也受到了严重波及。”
“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测。”
“不过现在很明显,不止金陵城。”
“包括东水州,乃至两东地区……恐怕都要大变。悬山九剑前些日来到东江州,看来对此也是有所预料吧!”
姜景年叹息了一口气,“你们不用想太多,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现在带着观内的幸存者,立刻离开金陵,离开东水州。免得再被他们活祭掉。”
江闻鹤低声问道:“姜少侠,那你呢……”
“我?”
姜景年转身,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陈冬蕊,“有些账,总要算清楚。那群狗东西,想要推开天人之门,可曾问过我姜景年了?”
他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辣。
句吴遗迹,他实力不济,只能在边缘摸鱼。
而现在,既然有了搅动风雨的能力,那便要狠狠破坏那群玩意的血月仪式。
姜景年向来是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情。在有实力的时候,必然不会选择苟苟缩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