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之山目光投向舞厅入口方向,“不论池云崖结果如何,他这颗棋子必然没了后援,断无活路可言,注定要沦为这场仪式的祭品了。”
“此人出身低微,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知山云流派在他身上,下了多少血本。”
卢安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只是我听人说他练武不过大半年,就疑似拥有半步宗师战力。单论天赋、城府、才情,确实不俗,称得上一声少年天骄。”
“否则也不可能在多方势力布局下,活蹦乱跳到现在。”
作为都督府的公子哥,他广纳人才,善结好友。
对姜景年这种底层出身的武者,自然是动了惜才之心。
“年少成名,未必是好事。”
卢之山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张扬了。我听说此人在东江州就很跳,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被池云崖派到金陵,一样是上蹿下跳,四处惹祸。”
“这样的人,锋芒太露,不懂藏拙,注定是耗材。你要引以为戒。”
卢安恭敬点头:“侄儿明白。”
不过他心中又暗暗感叹,‘姜景年上蹿下跳,未必是个人行为,更多的……还是大势所迫啊!’
在这位都督府公子哥的眼里。
底层出身,即使有着极高的才情和天赋,估计也是在刚开始练武的时候,就已被宗门高层所钳制影响了。
毕竟他们都督府,也没少这般做。
五蕴皆迷,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
就在此时,舞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姜景年来了……”
“如此年轻少年郎,居然能搅动东水州的风云……”
“不过烈火烹油罢了,将死之人,且让他再风光片刻。”
众人目光望去,只见姜景年携着艾莉雅,缓步走了进来。
姜景年依旧是一身合体的白色劲装,身姿挺拔,俊美近乎非人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只是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漠然。
艾莉雅则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晚礼服,金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努力维持着镇定,但挽着姜景年手臂的手指,却微微有些发紧。
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玩味,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姜景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看到了许多熟面孔。
斯特林家族的高手,坐在左侧靠窗的位置,芬恩脸色阴沉地盯着他。
旁边是金发红眼,面容严肃的贝拉洁琳长者,她手中握着红宝石手杖,血红的眼眸之中不带丝毫感情。
多诺家族的人则在右侧的雅座,瓦克长者正与旁人谈笑风生,仿佛没注意到姜景年的到来,但他身边那位穿着华丽蓬蓬裙,曾经在摆擂上嘲讽过姜景年的卡洛琳,却毫不掩饰地投来敌视的目光。
更远处,伪装成名门千金的薛秀秀,带着几个莲意教妖人,坐在边缘的席位。
苏婉芝依旧披着那身轻薄红纱,安静地坐在薛秀秀身侧。
‘姜景年……又见面了……’
‘他似乎越来越厉害,挑动的劫数也越来越大。’
当姜景年的目光扫过时,苏婉芝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在来金陵之前,薛秀秀和她提过血月仪式的大概。
薛秀秀自然和她说过,也说了姜景年或许身陷漩涡之中。
毕竟西园寺家族的那幅血月油画。
不是那么好拿的。
当初薛秀秀没有强求什么,就是知晓这里边牵连的血月灾劫。
‘果是一步入劫,则步步应劫啊!’
‘姜景年如今的处境,从当初在西园寺野雄手里截走油画,就已经注定了。’
薛秀秀虽是魔门妖女,但看着姜景年这个老熟人,疑似圣子的存在,就这么被一堆老东西盯上,也是心有戚戚。
别说姜景年是隐藏的教内圣子了。
即使是副教主在场,被这么多强者盯上,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
……
“姜少侠。”
江念慈对姜景年遥遥颔首,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
“这人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勾搭洋人小美女啊……”
江念慈身旁的江乐儿则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姜景年,又看看他身边的艾莉雅,小声对母亲嘀咕着。
姜景年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带着艾莉雅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坐下。
立刻有侍者上前,他随意点了一些饮品。
音乐继续流淌,但舞厅内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而紧绷,暗流涌动。
“姜先生,我们真的能够……”
艾莉雅看着坐在对面的姜景年,目光有些紧张。
越是想到之后要做的事情。
她就越是有些惴惴不安。
“不用想太多。”
姜景年笑了起来,“来都来了,就当一次普通的沙龙吧!”
过了片刻。
两人吃了些糕点,聊了会天。
“演出,要开始了噢……”
姜景年小声对艾莉雅说了一句话后,就直接站起身,走向舞台边缘正在休息的乐队。
他对着乐队领班,一位留着大胡子的西洋乐师,低声说了几句。
乐师脸上露出惊讶和犹豫的神色,看了看姜景年,又下意识地望向多诺家族卡座的方向,低声道:“先生,这……我需要请示一下老板。”
乐师快步走到卡洛琳身边,弯腰低声询问。
卡洛琳挑了挑眉,看向身旁的瓦克长者。
瓦克依旧保持着微笑,轻轻点了点头,“随他去吧。”
卡洛琳撇撇嘴,对乐师挥了挥手。
乐师回到姜景年身边,态度恭敬了些:“姜先生,老板同意了。您需要乐队为您伴奏吗?”
姜景年笑了笑,笑容浅淡:“不用。”
在全场或嘲讽,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他缓步走向舞台中央那架光亮的三角钢琴。
聚光灯很自然地打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笼罩在一片明亮之中。
姜景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黑白琴键,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心中掠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感慨,‘若不是穿越过来时太过底层,只能靠拉黄包车糊口,又赶上这内忧外患,武力为尊的乱世江湖。’
‘不然凭这些前世的文艺作品,当个文抄公,成为名动天下的大文豪或者音乐家,似乎也挺悠闲?’
摇摇头,驱散这无谓的杂念。
姜景年抬起头,目光越过钢琴,看向台下有些紧张又带着期待的艾莉雅,声音通过某种方式,清晰地传遍整个舞厅,“接下来这首曲子,名为《致艾莉雅》,献给我身边的艾莉雅小姐。”
话音刚落,台下便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尤其是斯特林家族那边。
“致艾莉雅?闻所未闻的曲名?总不会是原创吧?”
“不可能,姜景年什么人,我们都很清楚,一个土著莽夫罢了。”
“一个车夫苦力出身,踏足武道才几天?现在也学人附庸风雅,弹起西洋钢琴了?”
斯特林家族中,几个金发洋人低声嘲弄。
姜景年的情报。
在他们这种老仇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早就查了个底朝天了。
贝拉洁琳长者那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讽,“此子看来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临死前要发发疯,过过瘾了。可悲。”
边缘席位上。
莲意教的薛秀秀,也忍不住对苏婉芝低声道:“苏婉芝,你看这姜少侠,摸得懂这西洋钢琴吗?”
“为了撩拨那个洋人小姐,做到这个地步,别到时候弹得鬼哭狼嚎。”
披着红纱的苏婉芝,怔怔地望着聚光灯下那个俊美得不像真人的男子,没有接话。
她没想到,当初苏家老宅一别,再见时已是这般情况。
想到他之后很可能被诸多强者围攻,下场凄惨,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莫名的快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自己终究还是有点恨吧……
恨他当初在苏家老宅里,没有带自己走吧。
另一边,江乐儿扯了扯母亲的袖子,小声道:“母亲,这姜少侠武功的确高深莫测,可这术业有专攻,一个舞刀弄枪的莽夫武者,和这西洋钢琴真的搭吗?他……真的能整明白?”
“有可能是布置某种仪轨?”
江念慈也微微蹙眉,有些摸不着头脑。
叮——
一声清脆而悠扬的琴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嘲笑。
姜景年的手指落在了琴键上。
紧接着,一连串流畅优美的旋律,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沙龙。
是前世的名曲,《致爱丽丝》。
他的指法并不追求极致的炫技,却精准无比,每一个音符都饱满而富有情感。
那简单却动人的旋律,在他手下被赋予了独特的生命力,温柔中带着坚韧,忧伤里藏着希望。
原本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经典乐章,在这个夜晚,这个地点,以一种震撼人心的方式重现。
……
……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的嘲笑和质疑,都僵在了脸上。
斯特林家族的芬恩脸上的阴沉变成了错愕,贝拉洁琳长者血红的眼眸微微睁大,握着红宝石手杖的手指收紧。
多诺家族的瓦克长者脸上的笑容凝固,旁边的卡洛琳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
薛秀秀愣住了。而旁边的苏婉芝,则猛地抬起头,秀丽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姜景年……他当初还是个大字不识的车夫啊!”
江乐儿捂住了嘴,江念慈凤眸中异彩连连。
卢之山和卢安叔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艾莉雅。
她碧蓝的眼眸瞪得滚圆,呆呆地望着钢琴前那个沉浸于音乐中的身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那真挚的情感,让她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眼眶。
琴声悠扬,如泣如诉,将所有人的心神都牵引了进去。就连原本心怀叵测的各方强者,此刻也暂时忘却了目的,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美妙音乐中。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舞厅内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落针可闻。
直到姜景年从钢琴前站起身,微微欠身致意,雷鸣般的掌声才骤然爆发,热烈而持久,许多贵妇小姐甚至感动得擦拭眼角。
姜景年面色平静,走下舞台,回到艾莉雅身边。
艾莉雅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莫名的情绪中,直到姜景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才恍然回神,脸颊绯红。
“走吧!”
姜景年低声道,似乎要拉着她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掌声尚未完全停歇,两人刚刚转身的刹那。
意外发生了。
轰!
舞厅华丽的穹顶猛地炸开一个窟窿,木屑纷飞中,一道扭曲如毒蛇的暗红色邪火,携带恐怖的暴戾意志,如同天罚般,朝着姜景年当头轰下。
“小辈,拙火之因……在你身上!是你屡屡坏我法脉大事!”
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雷霆般在舞厅上空炸响。
拙火法王,悍然出手。
“小心!”
艾莉雅失声惊呼。
姜景年眼神一厉,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一把将艾莉雅推向身后安全角落,同时周身金赤色的真罡轰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毫无花哨地向上轰去。
拳火相交。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巨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扩散,沙龙内精美的桌椅、水晶灯、酒水餐具瞬间被掀飞、震碎。
姜景年闷哼一声,脚下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寸寸龟裂,他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不过还是接下了这突如其来的全力一击。
他借着反震之力,一把揽住惊魂未定的艾莉雅,身形如电,朝着沙龙破损的墙壁处暴退。
“什么?!”
“硬接拙火法王一击?!”
全场哗然,无数道震惊的目光,聚焦在姜景年身上。
能硬接拙火法王含怒一击而不死,甚至只是轻伤暴退,这份实力,已然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果然藏得够深!”
多诺家族的瓦克长者长笑一声,身影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姜景年退路之上,“姜景年,实力不错。硬接拙火法王一击不死,堪比悬山剑派的童少宣了。死在我们几人联手之下,你也算够本了!”
与此同时,又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凝练成实质的黑色镰刀光芒,从阴影中斩出,带着滔天的怨毒与杀意,直劈姜景年后心。
“姜景年!山云流派灭我直心流武馆,杀我亲子!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就算磷火散人亲至,天上地下,也没人救得了你!”
一个充满恨意的声音嘶吼道,正是黑田大师。
前有瓦克长者拦截,后有镰刀索命,头顶还有拙火法王虎视眈眈。
三大强者,皆是宗师战力,同时发难,封死了姜景年所有退路。
老前辈围殴小辈,以上打下,可谓是绝杀之局。
姜景年眼神冰冷到了极点,面对三方围攻,他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略带讥诮的笑容,“是吗?”
在众人眼里,他似乎正欲爆发全部底牌,强行突围离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被姜景年护在身后的艾莉雅,忽然动了。
女孩脸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泪水,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挣扎的决绝。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边缘锋利,有些破碎的西洋镜碎片,那碎片在她手中,犹如一柄淬毒的匕首。
“对不起……对不起……”
艾莉雅哭着,声音破碎,却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将那块锋利的镜片,狠狠刺向姜景年的后心。
噗嗤。
镜片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姜景年周身的护体真罡,深深扎入了他的后心。
与此同时,一枚散发着妖异血红色光芒,形似弯月的玉片,从她另一只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嗡——
玉片落地的瞬间,血光大盛。
一股邪异到引动人心底欲望的血月气息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光柱,瞬间照亮了舞厅内每一个角落,就连宗师大势都被挤压到边缘。
“什么?!”
“艾莉雅背刺了姜景年?!”
这一幕变故,太过突然,太过骇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正在围攻的拙火法王、瓦克长者和黑田大师,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谁也没想到,一直被姜景年保护,看似柔弱无助的艾莉雅,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给予姜景年致命一击。
暗处,一直潜伏的戒二和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幅刚刚完成的油画,画布上正是艾莉雅持镜刺入姜景年后心,血月玉片坠地的瞬间。
与此同时,戒二怀中另外两幅描绘不同场景的复刻油画,迅速消融,化为血色流光,与眼前这一幕产生的场景,进行剧烈的命运共鸣。
“成功了。姜兄……完美复刻了沙拉马国国王的结局……”
戒二低诵一声佛号,身影悄然隐去。
而场中,被镜片刺入后心的姜景年,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艾莉雅,脸上却没有预料中的愤怒或震惊,反而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赞许笑容。
“做得好!”
姜景年低声说了一句,无人听清。
下一刻,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将艾莉雅轻轻震开,推向远处。
而姜景年自己,则猛地挺直了脊梁。
他全身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月菌斑,仿佛感觉不到蔓延开来的剧痛,双手猛地向两侧虚空一抓。
咔嚓!
咔嚓!
他手臂上的无形臂铠,轰然炸碎。
但破碎的力量并未消散,反而化为两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跨越空间,死死缠住了距离他最近的拙火法王三人。
“什么?!”
“不好!”
“撒手!”
三大强者脸色骤变,他们从姜景年破碎臂铠,强行拉扯他们的举动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其不祥的疯狂意味。
他们疯狂催动力量,想要挣脱这诡异的血色锁链。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晚了。
姜景年抬起头,染血的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弧度,他仰天长啸,声音穿透沙龙的穹顶,响彻夜空,“诸位!不是都想要通过血祭,来搏一场逆天改命的大造化吗?!”
“如今——”
“造化在此!”
“何人敢取?!何人能取?!!”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
轰隆隆!!!
上方的虚空区域,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塌陷。
一个巨大无比,仿佛由无尽火焰构成的熔炉虚影,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轰然降临。
【太阴熔炉】,横隔世间。
熔炉之中,月光火焰熊熊燃烧,散发出燃烧灵魂,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
“不——!!!”
“姜景年!你疯了!!”
“同归于尽?!!”
“太阴熔炉之下,你死得比我们更快!”
拙火法王三人惊骇欲绝,疯狂挣扎,在这种时候,根本无法挣脱那血色锁链的束缚,连同锁链另一端的姜景年一起,被那恐怖的【太阴熔炉】淹没进去。
“啊——!!!”
“给我放手啊啊啊啊姜景年!”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熔炉之中传来,那是三大强者被太阴之火灼烧的痛苦哀嚎。
谁能想到,姜景年的做法如此惨烈决绝,竟是以自身为饵,强行钓出三大宗师同归于尽。
从拙火法王悍然袭杀,到三大宗师围追堵截,到艾莉雅背刺,再到现在,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舞厅内,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呆了。
就在此时。
金陵城上空,那轮高悬的明月,毫无征兆地,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
血月当空。
紧接着,在无数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那轮血月中央,缓缓睁开了一只硕大无比,仿佛蕴含着无尽邪恶与欢愉的巨大眼瞳。
眼瞳转动,漠然地看向了下方金陵城的位置。
一道玄之又玄,仿佛由月光交织而成的巨大门户,在血月眼瞳的注视下,缓缓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天人之门,洞开。
整个金陵城,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与恐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