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此时此刻,在这城寨的花楼之中,竟然恰逢其会,正好撞上了正主。
‘俞引风吗?’
‘城寨四祖的手下,正好新仇旧怨一起算。’
姜景年迅速收敛了心中的杂念,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继续慢悠悠地喝着酒。
必杀名单上。
又多了一人。
台上的言语交锋还在继续。
杜庄主和傅董事虽然被俞引风挡了下来,但显然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两人站在大厅入口处,目光冷峻地看着丽笙雨。
而丽笙雨则站在俞引风身旁,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但目光中已经多了几分凝重之意。
……
……
大厅内的气氛,越来越僵。
杜庄主和傅董事站在入口处,气机锁定着丽笙雨两人,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丽笙雨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意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周围的魔门高手们,看着这场城寨内部的对峙,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了。
他们是来商量大事的。
不是来看城寨内斗的。
有人已经开始低声抱怨,有人则端着酒杯冷眼旁观。
薛秀秀靠在椅子上,继续吃着西瓜看热闹。
她目光在远处四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挂着饶有兴致的笑意,“有意思,真有意思。这还没开始谈正事呢,自己人就先掐起来了。”
“虽传闻城寨内部似有不和,却没想到这传闻所言非虚。”
“……”
苏婉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切水果。
就在这时。
一直闭目养神的吴之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睛睁开的瞬间,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无数细小的紫色蛊虫从他体内飞出,在空中汇聚、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条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寒冰雕琢而成的怪虫。
正是上古五毒之一,冰蚓蛊。
宗师大势【寒毒水煞】,形成一道冰霜领域,席卷而出,将整个大厅笼罩其中。
大厅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仿佛一下子跌入了严冬。
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从鼻腔直冲肺腑。
桌面上酒杯中的酒液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四周的灯火,在寒风中剧烈摇曳。
那股宗师大势,如同无形的高山,压在每个人的肩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宗师大势?!”
薛秀秀手里的西瓜差点没拿稳,她猛地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吴圣子怎么这么快就晋为魔道巨擘了?!”
事实上。
不只是她,在场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本以为这位五毒门的圣子,最多也就是半步宗师中的顶尖人物。
距离踏足真正的宗师之路,还有一段距离。
谁能想到,来的这位圣子,居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魔道宗师。
虽然如今道消魔涨,魔气大益的局面。
是五毒门的【瘟癀月】武圣一手造就的。
但距离至今,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五毒门之中,就有年轻一代的武道高手,晋升宗师了。
三十多岁的魔道宗师,虽然放眼整个陈国,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然而这种魔功速发的速度,却让人感到发自心底的惊骇。
“……”
姜景年浑水摸鱼,装模作样地露出一副难受的表情。
他心中先是一惊。
第一反应,就是担忧自己的幻容效果,会不会被人识破。
然而随后,他仔细感应了宗师大势里的真意,心中又稍稍安定下来。
‘这个吴之明,应是通过五毒门的特殊仪轨,强行催化出来的宗师。’
姜景年心中暗暗判断,‘根基不稳,大势虚浮,还远不如红剑山庄的公孙娴。应该破不了我的幻容伪装。’
不过话虽如此,但还是得小心一点。
指不定这里边,还有其他宗师暗中潜伏。
不可小觑天下阴货。
他能伪装成内气高手,和这里的大家伙打成一片。
其他宗师,未尝不可。
在所有人震惊莫名的目光中,吴之明缓缓开口了,“丽楼主,你们城寨既然连内部意见都没有统一,何必召集我等过来?”
“莫非是让我们来看你们的家务事?”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可言,但那股宗师大势,却随着他的话语加重了几分。
“吴圣子……”
丽笙雨四人,只觉得处在冰霜暴风眼当中,如坠冰窖。
他们身形一晃,嘴角溢出鲜血,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
‘怎么可能……’
‘五毒门是不放心我们城寨,所以才派了一位宗师过来?’
丽笙雨心中惊骇不已。
她连忙瞪了杜庄主和傅董事一眼,目光中带着警告和责备,然后快步上前几步,“圣子息怒!是妾身处事不周,惊扰了圣子,还望圣子恕罪。”
她连忙解释道:“圣子有所不知,城寨已经得到消息。”
“幻水教把丝君子体弄丢了。原来的计划已经无法继续,所以才临时改变方案,另行他法。今夜召集诸位,也是为了商议这新的方案。至于这两位……”
丽楼主看了一眼杜庄主和傅董事,语气中带着无奈,“他们一时冲动,冲撞了圣子。妾身代表城寨,向五毒门和圣子赔罪。”
杜庄主和傅董事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碍于压在身上的宗师大势,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不是傻子,知道在一位魔门巨擘面前逞强,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更何况,四祖今晚都没有出面,他们若是把事情闹大,彻底开罪五毒门,那就完全没法交代了。
吴之明看了丽笙雨一眼,缓缓收敛了宗师大势。
冰蚓蛊的虚影,在空中迅速消散。
大厅内的温度开始回升,压在众人心头的寒意,也随之消退。
“行,那你继续说。”
吴之明说完,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
大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慑住了。对于五毒门如今的强大,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
这和当初的尸毒门,简直是天壤之别。
城寨的高手们都明白,五毒门不好惹。
特别是在四祖没有亲自出面之前,谁也不敢再跳出来触这个霉头。
杜庄主和傅董事默默地走到角落里,各自取出秘药服下,找了两个空位调息。
俞引风也收起了双匕,走到台下站定,目光低垂。
“诸位……”
丽笙雨环顾了一圈四周,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开口,“幻水教丢失丝君子体的事情,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有所耳闻了。”
“城寨方面得知此事后,已经将另一个子体收拢,如今石魔的两个子体,都已经在城寨手中。”
丽笙雨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其中一枚,已经布置在临安城中。另一枚,则安置在一处秘境之中。”
“那处秘境距离城寨很近,就在东边的一座小岛上,坐船过去,半个时辰就能到达。”
“城寨用了秘法将两枚子体联系起来。只要秘境中的那枚子体孕育完成,它的力量就会全数传导到临安的那枚子体之中,可以瞬间引爆,掀起石魔之劫。”
“届时,再加上诸位背后的强者合力出手,必能给临安的那些所谓正道,造成足够的破坏和威慑。”
“就是这子体的孕育需要条件,城寨希望诸位能够出手相助,帮忙催熟这枚子体。事成之后,城寨必有重谢。”
合欢宗那边,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美妇皱起了眉头,提出了异议:“丽楼主,之前咱们商量好的,可不是把石魔投放到临安城去。”
“而且,就算石魔复活了,它的实力也不如当初的鼎盛时期。把它投到临安去,面对那么多武林高手,它能撑多久?这不是白白浪费了一枚好棋吗?”
丽笙雨微微一笑,她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一点,诸位大可放心。经过城寨老祖们的手段,石魔子体用特殊仪轨孕育之后,实力比起当年只强不弱。”
“而且,城寨中还珍藏着一件金德珍宝,能够大幅度增强石魔的实力。”
“有这件珍宝加持,石魔在临安城中,足以掀起一场真正的大灾劫。”
她将目光投向吴之明,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大家若是不相信城寨,难不成还不相信五毒门吗?吴圣子,您应该知晓,我们手里,确实有这么一件金德珍宝。”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吴之明身上。
吴之明声音淡然:“听家师提及过,确实如此。就是不知道城寨,这次是否舍得了。”
他口中的家师。
自然就是掀起东南魔灾的五毒门门主,【瘟癀月】武圣任无情了。
这话一出。
在场众人,无一敢继续质疑了。
丽笙雨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几分:“为了让东江变天,城寨自然是舍得的。不过,这需要诸位的合作与帮助。当然,我们也不会让诸位白做事。”
她伸出了手指,“城寨近半年的收益,以及那处小岛秘境的两年产出,全数让给在座的诸位,这是城寨的诚意。”
此言一出。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城寨近半年的收益,加上一处秘境的两年产出。
如此财富。
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个势力都心动不已。
……
……
丽笙雨站在大厅中间。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诸多势力,开始分配利润比例。
“此次行动,五毒门出力最大,自然当之无愧地分得整体的四成。”
她看向吴之明,吴之明依然闭着眼,没有任何表示,算是默认了。
丽笙雨又看向其余众人,“余下的五成,则由在座的诸位来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莲意教的方向:“莲意教作为老牌魔门,分其中一成。”
话音未落,合欢宗那边便有人跳了出来。
正是那个穿着粉色纱裙的美妇,她冷哼一声,“丽楼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莲意教今晚只来了薛秀秀这么一个内气圆满,连个半步宗师都没有。凭什么分一成?依我看,半成就顶天了。”
薛秀秀原本正靠在椅子上吃西瓜,听到这话,眉头一挑,将手中的西瓜皮往桌上一扔,目光不善地看向那合欢宗美妇:“我说旬娘子,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地道了。”
“这些年来,没有我莲意教在各地给诸魔门吸引火力,你们合欢宗能这么顺顺利利地发展起来?现在分一成利润你就心疼了?”
那被称为旬娘子的美妇,脸色一变,“薛圣女,一码归一码。既然是按到场的高手来分配利润,那就该按实力说话。你们莲意教今晚,就你一个内气圆满坐镇,分半成都已是顶天了。”
幻水教那边,一个半步宗师缓缓开口,“旬娘子说得不错。既然是合作,就该按实力分配。莲意教只来了一位内气圆满,分一成确实有些不妥。”
薛秀秀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开骂,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了吴之明的方向。
她虽然代表着莲意教。
但归根结底,实力不如人。
在场诸多势力,都隐隐以五毒门为首。
吴之明依然闭着眼,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边的争执,没有任何表态的意思。
他的沉默,让合欢宗和幻水教的人,更加有恃无恐。
那合欢宗美妇旬娘子见状,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薛圣女,你也别怪我们说话难听。谁让你们莲意教就派了你来呢?啧啧!如今道消魔涨,你都没能趁机炼出真罡。”
“不过你们教中圣女不少,里边总有半步宗师的圣女吧?”
“怎么不请你那些强大的师姐过来?是请不动,还是不敢来啊?”
“你……”
薛秀秀面色一变,正要拍桌开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薛圣女,实力不济,还是别给圣教抹黑了。”
一个气息阴沉的中年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红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眶深陷,仿佛久病初愈一般。
但他的身上真罡外露,乃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宗师。
薛秀秀皱起眉头,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来人:“你是谁?”
对于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阴沉中年男子走到大厅里,停下脚步,目光平淡地扫了薛秀秀一眼,“红阳七劫使,卑劫使。”
“红阳七劫使?”
薛秀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记得这个职位,圣教这些年来,都没有设置过吧?”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卑劫使淡淡地道:“如今道消魔涨,我等七圣使自当出世,辅佐圣教,重振声威。”
他说完,目光转向莲意教众人所在的方向,“诸位护法、上人,见到本圣使,还不行礼?”
听到这话,莲意教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和困惑。
数个呼吸之后。
有几个人看到薛秀秀没作声,便率先站起身来,朝着卑劫使行礼,“拜见圣使!”
剩下的几人见状,也连忙跟着起身行礼。
‘红阳七劫使……’
姜景年混在其中,也是有模有样地站起身来,心中则是暗暗思忖:‘看来依然是欢愉血月在发力。毕竟莲花家乡的慈母,也是其面相之一。莲意教的实力,恐怕在发生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卑劫使受了众人的礼,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合欢宗和幻水教的方向,“莲意教如今来了半步宗师,分一成,有问题吗?”
合欢宗的旬娘子还想要说什么,但感受到卑劫使身上那股压迫感,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幻水教的那个长老,也默默地移开了目光,没有接话。
丽笙雨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脸上堆着笑容:“哎呀,诸位都是同道中人!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莲意教乃是千年魔门,名震天下。不论今夜贵教派了谁来,我们城寨都会分一成的。这一点,还望圣使放心。”
卑劫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转过身,走到莲意教众人的后方,闭上眼睛,犹如老僧入定了一般。
这个小插曲过后。
大厅内的气氛,重新恢复了正常。
片刻之后,丽笙雨将剩余的利润比例。
逐一分配完毕。
虽然有人对自己的份额不太满意,但有了刚才莲意教那一出,谁也不敢再公开跳出来闹事。
毕竟,五毒门的宗师圣子,还坐在那里。
虽然一直没有睁眼,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慑。
处理好分配问题后,丽笙雨拍了拍手,朗声道:“诸位,既然利润分配已经谈妥,那就请诸位随妾身移步。船已经备好了,就在城寨东边的码头。”
众人纷纷起身。
三三两两地走出花楼。
穿过城寨破败简陋的街道时。
那些衣衫褴褛的城寨居民,远远地望到这边的情况,就慌忙躲进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生怕被人随手杀了。
那些魔门高手和绿林好汉们有说有笑,兴奋地谈论着今晚过后,能分到多少好处。临安城的南方会武,又会如何被他们的谋划给打击。
浑然不在意那些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众人来到城寨东边的码头。
码头上停着三艘中型船只,船体漆黑,桅杆上挂着暗色的风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海水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
众人依次登船,船夫解开缆绳,升起风帆。
船只缓缓驶离码头,朝着东边那座隐于夜色中的小岛驶去。
……
……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三艘船已经驶离码头一段距离。
城寨的灯火在身后渐渐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前方那座小岛的黑影,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像一头蛰伏在海面上的巨兽。
‘秘境。’
‘五毒门,以及石魔的关系。’
‘城寨四祖,还有他们的义父……’
姜景年站在船舷边,目光望着远处的海面,思索着其中种种,‘杀一个两个宗师简单,一次性杀四个,彻底覆灭城寨,却需要好好合计一番。’
‘不出手则已。’
‘倘若动手,必须雷霆一击,迅速拔除金银铜铁四祖,使得宁城再无城寨。’
‘就是不知道……对于我的宏愿而言,这城寨算是一个州域级势,还是两个?’
这事涉及太大,若是一个没处理好。
姜景年就相当于去年的不阿山主。
不阿山主只是想入驻城寨,试图分一杯羹,都被洋人的传奇强者打出去。
而他的图谋,比斗阿教和不阿山主还要大。
而这个时候,那个胖护法又凑了过来。
“肖兄弟。”
他端着一葫芦酒,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你说这次南方会武,那些正道宗门会不会想到,咱们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布了这么大一盘棋?”
“想到了又能如何?”
姜景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口应道:“那些武道大宗互有对峙,自己都在争斗不休,哪有功夫管我们?”
“等到石魔复活,各路魔道巨擘联手,必会杀得那群人尸骸遍野。”
“你说得对。”
胖护法嘿嘿一笑,又喝了一口酒:“还有就是那个山云流派,这次有机会,非得报复回去才是。”
“肖兄弟,你从北地来的是不知道,前阵子他们围剿东江州分舵,杀了我不少同僚。”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薛圣女,跟着她做些收集情报,策反蛊惑那些县城乡绅的活计,才算喘了口气。不然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就被山云流派的高手找上门来。”
姜景年闻言,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武道大宗,都是一个德行。表面上标榜正义,背地里尽是腌臜事,还不如魔门来得坦荡。至少咱们杀人放火,从来不遮遮掩掩。”
胖护法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姜景年的肩膀:“肖兄弟这话说得对路子!我就喜欢你这股爽快劲儿!”
两人正说着,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们身旁。
姜景年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和胖护法转过身来,朝着来人作揖:“见过圣使。”
卑劫使站在他们面前,那双深陷的眼窝,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先是看了一眼胖护法,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缓缓移到了姜景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听薛圣女说,你是北地来的肖言护法?”
卑劫使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北地哪个分舵的?”
“圣使,我来自……”
姜景年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正要回答。
卑劫使却接着说了下去,“我就是从北地来的。在北地各州,待了二十多年,上上下下的人,不敢说全都认识,但至少都有些印象。”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的名字?”
姜景年的目光瞬间一滞。
海风从船舷外吹来,吹动着他额前的发丝。
否认?
解释?
还是直接动手?
卑劫使就站在他面前,半步宗师的气机,正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