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由佳慵懒地舒展了下身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透过车窗看着自己清秀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先不去妈妈那里,开车去商店街的便利店,我去看看我那个不懂事的姐姐。”
千代田区的咖啡厅距离江户川区有一段路程,不过开车没多久便到了,下车后,铃木由佳正好看见身着灰色工作服的铃木纯音,正抱着箱子在店里整理货架。
自从被父母停掉银行卡后,铃木纯音本想凭自己的能力找工作自力更生,原以为凭着海归的身份会被各大会社争抢,结果却事与愿违。
她大学主修都市环境工学,在泡沫经济破灭后的日本,这个专业和土木工程专业一样冷门,早已被时代抛弃,根本没有会社愿意录用。
无奈之下,她只能做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如今便应聘成了一名便利店店员,当然,不是铃木旗下的便利店,而是竞争对手的店铺。
这家店刚开业不久,光是摆放货架就忙了一上午。
不停地弯腰起身,让从小娇生惯养、从未干过重活的铃木纯音几乎虚脱,额角的汗水流进眼里,涩得难受,身上也沁出一层薄汗。
可即便再累,她也只能咬牙坚持,否则下个月的水电费都无从缴纳,她如今还欠着柚希学妹十万日元,又向悦奈学妹借了十万日元当生活费,必须努力赚钱还债。
铃木纯音蹲下身摆好最底层的货架,双手叉腰准备稍作休息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酥软嗓音。
“纯音姐,乖乖听姨母的话不好吗?何必来这种简陋的便利店受苦,不如我替姨母求个情,把你调回自家的便利店工作。”铃木由佳走进便利店,肩膀有意无意地蹭到了门口的杂志架。
刚摆好的杂志架应声倒地,上面的杂志散落一地。
“对不起啊纯音姐,我不是故意的。”铃木由佳装作慌张的模样,却丝毫没有帮忙收拾的意思,望着落魄的铃木纯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铃木纯音看着自己一上午的劳动成果毁于一旦,险些气晕过去,实在可恶。
她清楚由佳是故意的,惠、由佳、梨香这三个表妹里,属由佳最讨人嫌,表面乖巧懂事,实则极会伪装,活脱脱一副雌小鬼的做派。
而且不知为何,这个表妹对她总是带着莫名的敌意。
“是你弄倒的,给我收拾好再走。”铃木纯音强压着怒火,上前拽住了表妹的手腕。
或许是累得脱了力,铃木由佳轻轻一甩便挣脱开来,眼中掠过一抹嫌弃,故作无辜道:“纯音姐也太没边界感了,姨母还在催我回会社开股东会,要我顶替你成为新任继承人,本来会社的继承人、神社的宫司之位,都该是纯音姐的。”
她上前一步,看似贴心地帮表姐整理好工作服的领口,语气惋惜地说:“可惜纯音姐辜负了姨母的期望,反倒让我这个养女捡了便宜,我会替纯音姐,好好打理会社和神社的。”
说这番话,本是想看铃木纯音这个失败者懊悔痛苦的模样,可铃木纯音本就不想当巫女,这些对她而言反而是解脱,又怎么会生气?
“那我就恭喜表妹成为铃木家的继承人了,下次你想当巫女的时候记得早点说,你早点说的话,我还能早点把这个位置让给你,省得我当年纠结了。”铃木纯音满脸不在意的样子,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我不信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干习惯粗鄙的体力活,纯音姐,只要你求我…我立马能把你调到总部当个课长。”铃木由佳觉得表姐应该会服软。
可她又一次失算了。
铃木纯音不仅没有低头,反而淡然地耸了耸肩:“表妹,你要是能把地上的杂志捡起来摆回货架,就已经帮我大忙了,如果你找我是为了说这些,那便不劳你费心了。”
“哼!你就硬撑吧,我走了,下次你求我,我也不帮你了。”铃木由佳转身径直走出便利店,坐进门口的黑色轿车,重重关上了车门。
“喂,你给我捡完再走啊。”铃木纯音看着轿车驶离,满心无奈。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没办法,店长很快就要来验收成果,她只能按着酸痛的腰,缓缓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杂志一一抱在怀里,等抱满后再起身,按顺序摆回货架。
杂志数量本就很多,之前整理用了一个小时,如今身心俱疲,预计要一个半小时才能重新摆好。
可恶!下次再遇见铃木由佳,一定要狠狠踢她屁股才能解气。
黑色轿车的后座上,铃木由佳接通电话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姨母铃木美纪子的声音:
“由佳,你跑哪儿去了?赶紧过来开会,下午不用去神社了,跟我去参加一场重要的聚会,到场的都是各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你正好可以多结交些人脉。”
“妈妈,我刚才去劝纯音姐了,我还是觉得,我没办法代替姐姐做铃木家的继承人,所以想让姐姐回心转意…”铃木由佳的声音十分乖巧,话还没说完,便被电话那头严肃的声音打断。
“你不用再劝她了,她做的事已经无可挽回,我也没有这么愚蠢的女儿,由佳,妈妈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铃木美纪子的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妈妈…”挂断电话后,铃木由佳瞬间褪去乖巧的模样,恢复了一脸淡漠,转头望向窗外,轻声喃喃:“纯音姐,我会彻底取代你,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嘴硬。”
………
一小时四十分钟后。
“Yes,终于完成了。”铃木纯音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整齐归位的杂志架,长长舒了口气。
为了以防再次倾倒,她赶紧撕了几张纸,打算垫在货架不稳的第三条腿下,可还没等蹲下,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佑君,商店街开了新店呢,我们进去看看吧。”
“别跑那么快,和服装定制店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别随便闲逛了。”
“我就看一眼嘛…”
上杉悦奈牵着男友的手冲进便利店,凉宫佑的肩膀好巧不巧地撞到了门口的货架,货架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铃木纯音惊讶地张大了嘴,表情比哭还要难看:“完了…”
轰隆!
货架再次摔落在地,好不容易摆好的杂志又一次散了一地。
“咦?学姐?”悦奈眨了眨眼,不明白学姐为何抱头跪在地上,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我的劳动成果啊…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铃木纯音欲哭无泪,站起身对着两人张牙舞爪,带着哭腔喊道:“气死我了,我要咬死你们两个。”
可看清身前高大的学弟后,她又瞬间怂了下来,生怕学弟像那天一样暴力欺负她,不过有悦奈跟着,应该不会有事吧?
“学姐,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自从新年分别后,凉宫佑还是第一次见到铃木纯音,他能明显感觉到学姐对自己的抵触,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想欺负学姐。
毕竟受了委屈的学姐,被他欺负时,哭声格外响亮,明知道是被自己欺负哭的,可还是会让人产生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