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得遭了多少罪啊。
柳恩俊怒吼一声,正要再冲——那道靓影再次动了。
身如闪电,力如千钧,同样的鞭腿,同样的位置,第二次将他狠狠抽倒在地。
柳恩俊的脑袋磕在地砖上,闷响一声,整个人趴着动弹不得。
那道靓影走至他面前,抬起腿,缓缓踩在他的后脑上,侧头对柳维迁道:
“这小子伤势和灵气恢复得极快。
柳老爷子,你孙子的话,我可以不杀他。
我会想办法尽量制服。”
柳恩俊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了。
就算得了父神赐予的力量,他也不是无敌的。
官方有能对付所谓“神选者”的强者。
“爷爷,我错了,你别让她杀我!”
柳恩俊慌乱地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柳维迁心头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这一声“爷爷”,快把他的心喊碎了。
他眼眶泛红,嗓子哽了哽:
“我的好大孙……这是遭了多少罪啊……”
“爷爷……”
柳恩俊还在喊。
柳维迁痛苦地闭上眼睛,嘴唇蠕动着,胡须跟着抖。
缓缓的,他睁开眼,眸中哀色褪尽,只剩一片冰寒:
“若身子病了,我能治。
若是心脏了,我能带回去重新教。
可你投了邪神,要与全人类为敌,想犯下滔天罪孽,谁也救不了你。
恩俊,你连祠堂都入不了。”
他停了停,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这笔账,我不会算在你头上。
我会让那个邪神血债血偿。”
他看向李明月,一字一句:
“李警官,动手吧。人情老夫记住了。”
赫莲说过,被邪神侵染的人,即便是那位先生也未必能救。
为那一丝渺茫的希望,让一位人间高战力冒着被污染的风险去制服一个邪神信徒......
他柳维迁这八十多年,还没活到那么糊涂的地步。
李明月没有犹豫:
“好。”
她脚底猛然发力。
“噗嗤——”
一声闷响。
柳恩俊半边脑袋被她一脚踩碎,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他趴在原地,彻底不动了。
柳维迁心里堵得喘不上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去,不再看那片狼藉:
“回家。”
身后传来李明月指挥调查员采集尸体、记录现场的声音。
柳维迁一步一步往外走,每走一步都像踩着棉絮,脚下发虚。
就在他快要跨出门槛时,脚下忽然一顿。
他感应到了什么。
与那只神明细菌朝夕相处两年之久,他对它的气息已生出某种近乎本能的熟悉。
方才那一瞬间——房间里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超凡病菌,突然再次活跃了起来。
像死水底下忽然翻涌的暗流。
柳维迁猛地僵住身体,骤然回头:
“快走!”
话音未落,地面上散落的玫瑰花瓣倏地腾空而起!
那些花瓣化作一片密集的飞刀,朝所有调查员激射而去。
即便是李明月,也在猝不及防之下中招。
“呃!”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数名调查员捂着伤口倒下,痛苦地蜷缩在地。
令所有人骇然的是.....
那些伤口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株一株由红绿病菌缠绕而成的……玫瑰。
柳恩俊摇摇晃晃地,从地面上再次站了起来。
他剩下的那半边脑袋上,红绿两色的霉菌疯狂增生、纠缠、编织,像无数条活蛇在骨肉上攀爬。
很快,一株一株猩红的玫瑰从空荡荡的那半张颅骨里生出来,开得密密麻麻,开得热烈而妖异。
整颗头颅,一半是人脸,一半是花丛。
玫瑰在他头侧摇动,像在邪神在风中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