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静怡没有接话。
她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弯腰俯身,慢慢地捡起地板上的碎片。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被碎瓷片割到手,又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她低着头,长发从耳畔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在头发的阴影下,她的美眸中闪烁着冷漠的嘲讽,像是一个观众在看台上看一出小丑的表演——她知道剧情会怎么发展,她知道小丑会怎么灭亡,因为这出戏的结局早已注定。
而此刻,茶室的角落里,还有一双眼睛也在看着这一切。
李智英处于灵体隐身状态,奉高东旭的命令一直跟在黄有发身边,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的目光冰冷得像是万古不化的寒冰,落在黄有发身上,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缓缓地在他的喉咙处比划着。
这个老东西,竟敢对自己的主人如此谩骂。
等老东西没用了,她会亲手割破黄有发的喉咙,让那些恶毒的咒骂永远地咽回他的肚子里。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下刀的角度,让他在死前连最后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舔了舔嘴唇。
耐心的潜伏等待着。
“好了,就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去,我去见个朋友。”
返回新乐街16号别墅的途中,路虎行驶在梧桐树荫遮蔽的街道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倾泻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交替。
高东旭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靠边停。”
阿宁微微蹙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然后打了转向灯,缓缓将车靠向路边,停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法国梧桐下面。树荫将整辆车笼罩在一片清凉的阴影中。
“你们先回去。”高东旭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在地上,回头对车里的阿宁和安迪说道,“我去见个朋友。”
阿宁的秀眉拧得更紧了。她侧过头,用一种“你又来了”的眼神看着高东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你这是又要出去打野?”
“打野”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高东旭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讪笑。
安迪坐在副驾驶上,也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挂着明亮的微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探究,像是一个在等着吃瓜的观众。
高东旭苦笑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去,也懒得编借口了。他干脆地承认道:“好吧,确实是要见一个女孩。上次走得急,没拿下。既然回来了,当然要拿下,我可不会暴殄天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好像“拿下”一个女孩是什么神圣的使命,好像让一个极品尤物从眼前溜走是十恶不赦的罪行。
阿宁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很长,长到高东旭都觉得她是在把一辈子的无奈都叹出来了。
“你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劝过了但你根本不听”的疲惫,“你这样继续无节制地收下去,就算你是铁打的,你也忙不过来。终归你也是只有一个。。。”
她的目光落在高东旭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你再厉害,也是一个,没有多余的。
“呵呵,我就这点爱好了。”高东旭嘴角扯了扯,然后笑得恬不知耻,完全不在意阿宁的目光,“看见极品尤物,我就想占为己有。让极品从眼前错过,我会寝食难安,后悔死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个再正当不过,再合理不过的理由。
“行了,不听你的歪理解释了。”阿宁翻了个白眼,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双手抱胸,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石板上,阳光落在她身上,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高东旭身边,安迪没有急着下车。
她转过身,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高东旭,和他亲吻了一下。
唇分之后,安迪看着他,目光深邃而温柔,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漫长的寿命,会让我们拥有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越痛不欲生。”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阵微风拂过湖面,却在高东旭的心底投下了一圈圈涟漪,“希望你不会后悔。”
高东旭微微挑眉,目光和安迪对视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不再是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谢谢你的提醒。”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回答,“放心,我没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