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一个经脉里只流淌着凡俗气血的糟老头子?金光寺这是疯了吗!”
“我知道了!金光寺这分明是在装逼!他们是想向整个云州境宣告,他们哪怕随便派一个凡人杂役,也能把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按在地上摩擦!”
“太狂妄了!简直狂的没边了!他以为这是凡间的武林大会吗?”
修仙者对于凡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骨子里依旧有着天然傲慢与蔑视。
资质与背景的层层鄙视链下,这种完全没有资质的凡人,不过是天地间如猪牛羊一般最为底层的存在。
那短如朝露的寿命和孱弱的肉体,稍微用力便会碎的一地。
其中王朝中的顶尖武者或者大儒修士,实力上可以暂时和修仙者互相睥睨,脱离了正常意义上的普通凡俗。
但他们的寿命最多也就百年以上,就连筑基期修士的寿命,都要比其源远流长。
而他们修仙者,是可以长生久视的存在。
“就算这老头在凡间武学上练出了花来,甚至可以比拟王朝里那些通过血煞之气修炼的武将,百年之后还不是一捧黄土?”
“金光寺怎么收了个这么凡俗界的弟子?!”
但也有不少小宗门修士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局势。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毕竟是金光寺,之前那个炼气期都能把结丹期逼到认输,说不定这凡人老头也确实和那些靠着血煞之气修炼的武将一般?”
“但就算如此,只能活过百年,那有什么意义吗?这区区百年对我们也就转眼一瞬间,到时他不还是要尘归尘土归土?”
擂台之上,听着台下的非议,柳随风下巴微抬,眼中虽然凝重,但却还是掩饰不住修仙者对凡俗那种天生的轻蔑。
面对一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凡人,他甚至觉得拔剑都是一种对自己的侮辱。
不过,作为名门正派的弟子,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这位慧峰大师。”
柳随风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客套话。
“念在你是凡人,本公子便让你先出招。”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李淳峰动了。
他只是凭着千万次次本能,大拇指发力,将那柄木剑直直的拔了出来,然后指向了前方的柳随风。
就在那根又粗又直的木剑指向柳随风的瞬间,冥冥之中,一道直指概念本源的法则轰然降临!
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2级触发!
柳随风只觉得大脑深处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他全身当即失去了控制。
自己的双腿突然不受控制的发软,膝盖骨被死死压住。
只听“噗通!”一声。
双腿砸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
什么!
柳随风心中大骇,他刚想强行调动灵力重新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臂也完全背叛了大脑的指令。
他的双臂被强行拉扯,猛的向上举起,越过头顶,然后两只手掌狠狠的合拢在一起,摆出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空手接白刃姿势!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也太过太诡异。
柳随风被迫双膝跪地,门户大开,双手高举合十,向着李淳峰那根木剑顶礼膜拜,用自己紧紧合拢的双掌,夹住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妖术!
柳随风心中狂吼,他张开嘴想要大声质问,想要怒骂。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声的刹那,林清风这时候正准备回来看看会场进行的怎么样了,结果就瞥见了这一幕。
“哟,又到金光寺上场了?”
【回合制力场展开!】
轰!
又一股天地法则直接降临擂台。
因为李淳峰是凡人,而柳随风是筑基大圆满,系统的速度判定原本应该是柳随风碾压。
但是!
因为柳随风已经被空手接白刃强行控住了身形,处于完全静止的挨打状态,系统直接判定其当前速度值为零!
先手权,强制归属于李淳峰!
刹那间,回合制的伟力死死的按在了柳随风的身上。
他不仅身体被定格在了那个屈辱的下跪合十姿势,就连他刚刚张开准备怒吼的嘴巴,也被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强行堵住了,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
喉咙里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气流,硬生生的被憋了回去。
他拼命的想要挣扎,想要把那根无形枷锁从自己身上拔出去,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身体就是无法动弹分毫。
在两股概念级规则下,他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保持着这副让人浮想联翩的屈辱姿态,默默承受着重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动不了了?我为什么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柳随风心烦意乱,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而此时,握着木剑的李淳峰看着眼前乖乖跪地合十的年轻人,欣慰地笑了。
“年轻人,你看看你,心浮气躁,气血翻涌,这可不是修行大道的长久之计啊。”
“你觉得你现在跪在这里,双手合十,是一种屈辱吗?不,老朽告诉你,这是个好事啊!”
柳随风在心里咆哮。
好你大爷!你换你来跪着试试!
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现在确实是在站着,可我他妈跪的膝盖都要碎了!
你要是有本事就让我起来真刀真枪的打一场啊!
李淳峰没有察觉到对方眼底那几乎要吃人的愤怒,继续慢条斯理的絮叨着。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即便没有华丽的外表和澎湃的灵气,只要能在最紧绷的缝隙中强行挤入,用最原始的摩擦力让对方双膝发软,合十臣服,那便是直指大道本源的硬道理!”
“你此番,可有所悟?”
“你之前高高在上,现在你双膝触地,方能感知大地的厚重,你双手合十,方能锁住心猿意马。”
“只有把那些浮躁的杂质全都排挤出去,你那干瘪的丹田才能重新孕育出真正的生机。”
“你能在这个年纪遇到老朽,被老朽这般指点,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柳随风的眼角已经因为极度的屈辱和愤怒,想要流下了屈辱的泪水,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但是他做不到啊!就连认输他都无法做到!
这金光寺怎么连个凡人都这么变态!还有你怎么老爱说教啊!是不是人老了,就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