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托马斯勒住了胯下那头披着粗革的耐旱战马,抬起一只手。
身后,二十名精锐队员齐刷刷勒住战马,动作干净利落。
四周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喘息和沙砾被踩压的声响。
没有多余的交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眼前。
“……风蚀戈壁,”托马斯望着眼前令人失语的景象,低声说道,“这里就叫这个名字。”
他们站在一处断崖边,下方是一片被亿万年风沙侵蚀而成的荒芜世界。
极度干旱的荒漠向远处延伸,大地是单调的土黄与赭红色,龟裂出无数深痕。
真正主宰这里的,是风。
它从不停歇,呼啸着穿过盆地,像无数把无形却极有耐心的刻刀,将原本可能平坦的地层不断切割、磨蚀、剥离。
连绵的土质或砂岩台地被塑造出来,边缘陡峭,顶部却相对平整,犹如巨人遗弃的祭坛。
更多地貌被雕琢成形态诡异的垄岗与孤丘,耸立在灼热的空气中,投下浓重而扭曲的影子。
远远望去,整片区域就像一座无边无际、死寂废弃的古城堡群。
没有旗帜,没有炊烟,只有风穿过天然孔洞时发出的呜咽,如同空城亡魂的低吟。
这片风蚀地貌向着天际线延伸,逐渐过渡成更为平坦、只覆盖着黑色砾石的浩瀚戈壁。
视野变得异常开阔,天空是毫无杂质的、灼人的湛蓝,自头顶倾泻下来,压在那一片土黄色的、奇形怪状的“城堡”之上。
这里几乎看不到植物,偶尔才能发现一两丛紧贴地面、长满尖刺的灰败灌木。
副手走上前,指向远处一片风蚀岩群。
那里的岩体更加密集,阴影也更浓重。
他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飘散:
“那里就是斥候最后一次传来消息的地方,地图上标为‘回声谷地’。”
“情报说,里面发现了非自然形成的坑道痕迹,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碎片,托马斯接过,
那是一块陶片,边缘粗糙,表面有模糊的刻痕,颜色暗沉。
托马斯掂了掂陶片,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沉默而狰狞的“古城堡”。
开阔的地形意味着容易暴露,但也可能意味着……这里藏着更古老、更隐蔽的东西。
他沉声下令:“保持警戒,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
“目标,回声谷地。”
“这地方感觉不对劲,注意岩壁阴影和地下孔洞。”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像一队细小的甲虫,谨慎地爬下断崖,缓缓融入那片被风与时间塑造的奇异地貌之中。
他们在迷宫般的风蚀垄岗间穿行,空气被烈日烘烤得扭曲,只有永不停歇的风声在耳边呜咽。
当他们拐进一片被高耸岩壁环抱的碗状谷地时,最先看到的是岩壁上被烟火熏出的污痕。
接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不是腐臭,那是灰烬和某种苦草烧焦后混在一起的味道。
谷地中央散落着七八个碎石垒成的低矮窝棚,周围一片寂静,毫无生机。
托马斯的战马喷着鼻息,对这寂静的环境显得很不安。
他翻身落地,靴子踩在细碎的砾石上,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
托马斯警惕地走向第一个窝棚,用长柄木棍挑起围帘,看见一位老妇人蜷缩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