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权柄-1】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但塞西莉亚忽然感觉到，自从觉醒能力后，那些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的低语和破碎画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擦去了。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宁静。
她颤抖着手，解下了蒙眼的布带，缓缓睁开眼睛。
塞西莉亚看到的，不再是破碎的命运洪流，而是面前实实在在的木头纹理、窗外飘落的雪花，以及洛斯平静的黑色眼睛。
她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眼睛。
没有刺痛，没有模糊，只有一片安宁。
她再次看向洛斯。
这一次，她的目光牢牢定在他脸上，仿佛要将他的面容刻进灵魂深处。
嘴唇张合了几次，却发现贫乏的语言根本无法表达此刻心中汹涌的感激。
“下去吧。”洛斯却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看向墙上挂着的东境全图，“我和执政官还有事要谈。”
塞西莉亚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宫廷提裙礼，然后抱着那些书，脚步有些发飘却又异常坚定地退出了房间。
霜狼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独自离开的主人，急忙起身跟在她身后。
塞西莉亚这才发现忘了什么，嘴角上扬，摸了摸狼头，带着它离开。
门关上后，莉莉才低声问道：
“领主，您真的决定介入西境事务？”
洛斯的目光落在西境方向的地图上，解释道：
“一个拥有数学天赋、并且心怀感激的未来学者，值得投资。”
“此外，一个稳定、至少不对东境抱有敌意的西境，对我们是长期有利的。”
“这次保护行动由猎魔人公会的精锐小队执行。他们规模小，机动性强，不会占用我们的正面兵力。”
不过，洛斯对从小接受皇室教育的塞西莉亚并未完全放心。
恢复视力的代价，是【文明权柄】留在了塞西莉亚体内。
她的生死，现在由洛斯掌控……当然，这也可能成为一种保护。
但这些，并不需要向旁人解释。
他转而说道：“现在，谈正事。”
“工业化计划最大的阻碍，恐怕不是外部的怪物，而是内部的惯性和利益纠葛。”
莉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她和洛斯开始商讨后续的预案——主要是洛斯在说，她在听。
第二天天刚亮，重工业区选址地就忙碌起来。
军用卡车运来了第一批设备和白银城的技术员。
难民们按照昨晚紧急编成的“劳动大队”，在寒风中列队站好，听着陌生而响亮的哨音指令。
最先开工的是燃煤火力发电厂。
这是洛斯的死命令——没有电，一切现代工业都无从谈起。
厂址选在一个大型露天煤矿附近。
图纸是现成的，但施工必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