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队明显是总督府标志的护卫,簇拥一辆马车前来。
人群分开,马车径直来到了内务委员会的防线后。
张之洞与左宗棠,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陈宜立刻转身,快步上前,低声汇报情况。
张之洞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整了整衣冠,与左宗棠并肩,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双方对峙的中间地带。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阳台上面色变幻不定的罗伯聃,用清晰而沉稳的声音说道:
“罗伯聃领事,本督浙东总督张之洞。今日之事,缘由想必领事已然清楚。
我光复军依法治国,有罪必究。
藏匿于贵处的数名要犯,关乎我浙江安宁,关乎无数百姓性命,必须缉拿归案,明正典刑。
此乃我中国内政,不容任何外国势力包庇干涉。”
他语气转冷:“贵国舰队此前无端攻击我舟山,又暗中煽动支持浙省叛乱,已严重破坏两国关系,践踏国际公理。
今日本督亲临,是希望领事能以两国长远关系为重,顺应公理法治,立即交出人犯,并对我方此前之损失,做出合理解释与交代。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领事馆和那些洋行建筑,以及后面更多闻讯赶来的洋人面孔,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否则,我光复军为维护主权法治、保护百姓安宁,将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届时,一切后果,由贵方承担。
至于贵国舰队北上之事,本督已有耳闻。
舟山将士英勇,已挫其锋。
我光复军保家卫国之心,坚如磐石,不惧任何威胁。
是战是和,是继续为敌,还是重新划定交往之道,悉听尊便。
但人,今日必须交出来。”
左宗棠也上前一步,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我华夏之地,自有法度!
尔等倚仗船炮,逞凶一时,然邪不压正!
今日之事,理在我方。
若再执迷不悟,妄图以租界为护身符,包庇罪犯,则这‘租界’之安宁,恐怕也难保长久!
何去何从,领事阁下,三思!”
张之洞与左宗棠的联袂出现,尤其是张之洞以及左宗棠毫不掩饰的武力威慑,彻底击垮了罗伯聃等人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舟山败退的消息被证实,对方最高长官亲临施压,态度强硬而理由充分……
继续硬顶,除了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冲突,没有任何好处。
羞恼,愤怒!
他们英国人在中国地界,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罗伯聃目光死死地盯住张之洞,然而对方的眼神也丝毫没有退让。
他的声音冰冷:“哈格里夫斯,去,把他们要的人带出来。”
哈格里夫斯脸色一变,这要是任由光复军把人带走,那他们洋人的信誉在浙江可是丧尽了。
“领事,不能啊!”
“我说了,去把人带来。”罗伯聃的声音不容置疑。
随后不久,哈格里夫斯将潜藏在领事馆内和商会内的几名中国人,都带到了一楼。
罗伯聃也从二楼阳台走了下来,直接走到围墙边,看向张之洞:
“张总督,人就在这里。”
“不过,我劝你考虑清楚,你们如果真的要把人从我们大英领事馆带走,那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不敢保证。”
这句话隐含的威胁,再清楚不过了。
张之洞岂能听不出来:“领事阁下,我也最后再和你说一遍,我们光复军敞开大门与西方的朋友做生意开展贸易。”
“但是任何建立在不平等,甚至侵占我方主权的协议和逼迫,我方都绝不会认同。”
“你与其在这里关心这些叛乱分子,倒不如关心关心被留在舟山群岛那几百名英军吧!”
“顺便再告诉你一句,我方海军已从福州出发,正在赶来浙江的路上!”
“如果你们不想看到这几百人被全歼,请劝告他们,立刻开船,离开我光复军主权之领土。”
“勿谓言之不预也!”
听见这番话,在场的所有洋人,纷纷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