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营连的火药、雷管,都用这个裹得严严实实,放在骡马背上的防雨箱里。
路上虽然潮,但开箱检查,九成以上都能用!
就是炮兵的药包有点麻烦,不过咱们的炮不多,省着点,轰开他那破城门,够了!”
“好!”赖欲新眼中凶光一闪,“吴占魁以为下雨天老爷帮着他?老子偏要在这雨天,打他个措手不及!传令!”
他手指重重戳在陆丰城东、西两门的位置:“第七师一团、二团,今夜子时,冒雨运动到东、西两门外五百步处,构筑简易工事,架设火炮!
不要怕暴露,雨天他们看不清,听不清!
三团、四团,迂回到城南、城北,做出伴攻架势,吸引兵力!
军直属工兵营,给老子在螺河上游水流稍缓处,秘密架设浮桥!
明日凌晨,海军的兄弟会准时从海上登陆,沿河而下,直插碣石卫水寨背后!
咱们给他来个水陆夹击,中心开花!”
“另外,”他看向随军的政治部负责人,“通知各营指导员,战前动员,就告诉兄弟们。”
“雨天,清妖的火器是烧火棍,咱们的不是!雨天,清妖以为咱们攻不了城,咱们偏要攻!
打破陆丰,让广东的鞑子官儿们看看,什么叫做光复军!”
命令迅速传达。
夜色和雨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光复军士兵如同幽灵般在泥泞中移动,炮兵们喊着号子,将几门宝贵的75毫米克虏伯行营炮和更多的旧式劈山炮,在泥水里推拉到预定位置,用油布和树枝小心伪装。
工兵在湍急的螺河畔,冒着滑入河中的危险,紧张地架设浮桥。
城头的清军哨兵,躲在箭楼里瑟瑟发抖,咒骂着天气。
他们偶尔能看到城外远处有模糊的火光,听到隐约的嘈杂,但都归结于“贼寇也在淋雨受罪”。
五月二十五,凌晨,雨未停。
天色微明,但乌云低垂,光线昏暗。
陆丰城头,守了一夜、又冷又困的清兵抱着刀枪,昏昏欲睡。
突然——
“轰!!!”
“轰!轰!!!”
东门外,数团炽烈的火光猛地撕裂雨幕,紧接着是滚雷般的巨响!
实心铁球和开花弹,划过湿重的空气,狠狠地砸在陆丰并不算特别坚固的东门城楼和附近城墙上!
砖石碎裂,木屑横飞,惨叫声瞬间响起!
“敌袭!敌袭!!”
“是炮!贼人有炮!!”
城头顿时大乱。
几乎同时,西门外也传来了炮声和呐喊声!
南北两个方向,也响起了震天的鼓噪和零星的枪声,仿佛有无数人马正在猛攻。
吴占魁从睡梦中惊醒,连官服都来不及穿好,就在亲兵搀扶下跌跌撞撞跑上城楼。
眼前景象让他魂飞魄散:东门城楼塌了一角,浓烟混着雨汽升腾。
城外雨幕中,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灰色身影在逼近。
更可怕的是,炮弹还在落下,虽然准头因天气受影响,但那声势和破坏力,彻底击碎了他“雨天火器无用”的幻想。
当初浙江之战中,左宗棠坐镇衢州的时候,也曾想利用下雨迟滞光复军的攻势。
但反而吃了个措手不及。
如今这广东是一点都没有吃到浙江的教训,以为五月的雨季是他们的天助。
但殊不知,这正是秦远精挑细选的时节。
光复军的后膛枪和制式子弹,可一点都不受天气的影响。
克虏伯炮更是城墙的粉碎机。
开花弹炸在城墙上,便是一个个大坑。
落在人群中更是死伤一片。
而随着炮火的轰击,陆丰城墙上的碣石卫已然方寸大乱。
“顶住!给老子顶住!火炮还击!快还击!”总兵吴占魁嘶声力竭地指挥着,想要稳住局势。
然而,清军那些老掉牙的土炮、铁炮,炮手本就训练不足。
又逢大雨,火药受潮严重,好不容易点着几门,不是哑火就是射程近得可怜,毫无威胁。
城头守军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
“报——!!!”一个浑身湿透、连滚爬爬的传令兵冲上城楼,脸色比死人还白,“军、军门!不、不好了!水、水寨!螺河上游,出现大批贼船!”
“还有……还有贼兵从背后登陆,正在猛攻水寨后门!水师的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吴占魁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水寨是他最大的倚仗,一旦有失,不仅水师覆灭,城南也将直接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
他尚未从这打击中回过神来,东门外,光复军的炮火骤然变得更加猛烈集中。
紧接着,在军官的嘶吼和冲锋号声中,数以千计的光复军士兵,如同灰色的潮水,跃出临时工事,顶着雨水和城头零星稀落的箭矢、弹丸,向着东门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扛着简易云梯,抱着炸药包,动作迅猛,配合默契。
“放箭!放铳!滚木礌石!快!”吴占魁绝望地呼喊。
但一切都太迟了。
光复军的突击队冒着城头反击,将炸药包堆在已被炮火轰得残破的东门下。
“轰隆——!!!”
一声比炮击更猛烈的巨响,东门厚重的门扇连同部分门洞墙体,在烟火中轰然倒塌!
“城门破了!杀啊——!!!”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洪水决堤,从东门缺口涌入。
与此同时,水寨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显然也已失守。
兵败如山倒。
陆丰守军的斗志,在城门被破、水寨遭袭的瞬间彻底崩溃。
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丢了兵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城里乱窜,或跪地乞降。
吴占魁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从西门狼狈逃出,连总兵大印都丢了,不知所踪。
午时未到,雨还在下。
陆丰城头,已换上了光复军的红色战旗。
战役从总攻开始到基本结束,不到三个时辰。
陆丰的轻易易手,不仅因其防御被快速粉碎,更因光复军在雨中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和组织力,彻底震慑了周边。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