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报,统帅,台湾来的喜报!”
内务委员会会长江伟宸,兴冲冲地冲进了秦远的办公室。
此时已经是1860年7月初,秦远将沈玮庆送走后,便让医药实验室、福州机器局、马尾造船厂研发处合作组建光复科学院。
因为有医药实验室研发的柳白素(阿司匹林)带来的巨大效益,所以这项决策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便被迅速通过。
秦远此刻正站在巨大的华南地图前,手指沿着刚刚划定的广东行政区划虚虚移动,思考着左宗棠到任后的施政难点。
闻声,他倏然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
江伟宸快步来到秦远的身前,激动道:
“统帅!程学启部长在台湾……秘密研制的无烟火药,有……有重大突破了!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
无烟火药?
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秦远脑海中轰然炸响。
无烟火药真正诞生的时期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
这一点,秦远早就知道。
在当下这个时代,硝化纤维(火棉)和硝化甘油虽已发现,但被视为不可控的危险品,无法安全使用。
缺乏安定化处理的核心知识。
所以需要突破现有的化学理论知识,获取高纯度原材料,实现稳定、安全的硝化与塑化才可能研发成功。
所以,秦远将无烟火药的研发进程分为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将极不稳定的液态硝化甘油稳定下来。
第二个阶段,将硝化甘油与火棉结合。
第三个阶段,将硝化纤维素与硝化甘油制成凝胶状,塑形后制成颗粒状无烟火药。
这每一个阶段,都是跨越式的进步。
而第一个阶段的产物是什么呢?
达纳炸药,也叫黄色炸药。
这可是堪比TNT的强力炸药,是能改变世界的产物。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步跨到江伟宸面前,几乎是抢过那份电报,目光急速扫过上面简短却足够震撼的电文。
【……依统帅所授三阶段法,集中力量攻坚第一阶‘液态硝化甘油安定化’。】
【经七百六十三次试验,牺牲技师两名,伤七人……终以硅藻土吸附法成功制得黄色可塑固体,暂命名‘硅藻猛炸药’。】
【经初步测试,威力远超黑火药数十倍,对撞击、摩擦、火焰敏感性大幅降低,可用雷管可靠起爆……】
【已炸塌小型石山一座……详细数据及样品随后由快船押运至福州……】
硅藻土吸附法!
黄色可塑固体!
威力远超黑火药数十倍!
可用雷管可靠起爆!
秦远握着电报的手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达纳炸药……不,应该叫它‘硅藻猛炸药’……真的成功了!”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代表着他规划中对抗英国、乃至未来对抗所有列强的技术底气,迈出了最坚实、最关键的第一步!
历史上,诺贝尔在1867年才发明的达纳炸药(又名黄色炸药)。
如今,在1860年的夏天,在台湾那个秘密实验场里,提前七年,在光复军的旗帜下,轰然问世!
它的直接军事价值或许不如未来的无烟火药那样,能立刻提升枪炮射程和精度。
但其开山裂石、攻坚拔寨的恐怖威力,在攻城、破路、摧毁坚固工事方面,是黑火药根本无法比拟的!
更别提其带来的巨大工程价值。
无论是开矿、修路、筑坝,效率将呈几何级数提升。
而由此衍生出的化工产业链、潜在的专利壁垒和随之而来的海量财富,将会是支撑光复军政权在世界棋盘上立足的超级杠杆!
“进行过详细测试吗?除了炸山,稳定性如何?储存、运输的安全性有初步结论吗?程学启有没有提到具体的威力数据?”
秦远连珠炮似的发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江伟宸用力点头,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语速依然很快:“程部长电报里说,初步稳定性测试很好,用锤子敲击、明火靠近都未引爆,只有用他们新改进的雷管才能可靠起爆。”
“储存和长途运输的测试正在进行,但初步判断,只要妥善包装、避免剧烈颠簸和高温,应该比液态硝化甘油安全得多!”
“威力……程部长说,经过测试在同样重量下,威力至少是黑火药的二十到三十倍!”
二十到三十倍!
秦远的心脏也忍不住重重跳了一下。
这个数据,甚至比历史上达纳炸药初期宣称的威力比还要夸张!
可能是因为这个时代黑火药质量参差不齐,也可能程学启他们运气爆棚,搞出了某种优化配方。
无论如何,这威力足以称之为革命性的。
“好!好!好!”秦远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他已经完全确认了,这研发出来的哪怕不是达纳炸药,也是更加可怕的东西。
往后台湾的中央山脉的开通,贯穿东西公路的开凿,以及光复军内的铁路开矿,有了这东西,都将步入全新的快车道。
而要如何,让这东西产生威慑力,并且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呢?
秦远已经为它找好了最好的展示舞台。
“立刻以统帅府和科学院联合名义,给程学启及台湾研发团队全体人员记特等功!
牺牲的技师追授烈士,厚恤家属,其名刻入将来科学院英烈碑!
伤者全力救治,重奖!
所有参与者,按贡献大小,颁发‘光复贡献’勋章,奖金按最高标准发放,翻倍!”
秦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程学启,这只是开始!
嘉奖令和奖金即刻拨付,以最快速度送到台湾,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为光复大业做出卓越贡献的人,得到的是何等荣耀和回报!”
“是!属下立刻去办!”江伟宸激动地应道,秦远对功臣的慷慨和重视,让他这个内务头子也感到与有荣焉。
“还有!”秦远打断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广州的位置,“让程学启立刻准备好第一批可安全运输的成品,数量……先准备五百公斤!
不,一千公斤!
要最稳定的那一批,配好专用雷管。
你,江伟宸,亲自带最可靠的内务委员会行动队,乘最快的船,走最隐秘的航线,押运这批炸药,直接送到广东前线,亲手交给赖欲新!”
他转过身,盯着江伟宸,一字一顿:“告诉赖欲新,这是我送给他的攻城锤!”
“让他选好位置,计算好药量,给我把广州城的城墙炸开!炸塌!炸烂!”
“我要让全广东,全中国,甚至让伦敦、巴黎那些坐在沙发上的老爷们都知道,光复军有了能开山裂石的新武器!”
炸广州城墙!
江伟宸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以往攻打这种大城市,最头疼的就是城墙。
挖地道、用“开花弹”轰、架云梯强攻,哪一样不是尸山血海?
哪怕是用黑火药炸,那也得需要人命去填,找好位置,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