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战方虽然是英军,但其选择却是如此的相似。
而在他们行进的同时,特别登陆行动舰队在“雷霆”号和“惊雷”号炮舰的护送下,向二沙湾飞快靠近。
尤其是“雷霆”号,先前对社寮岛炮台的轻松,让他们彻底看轻了自己的对手。
以至于这支先遣舰队航行速度极快,没有任何绕弯,直冲二沙湾炮台而去。
距离二沙湾炮台还有两公里的位置。
突然,山上一处地方突然冒出一阵浓烟。
而后就是一道巨响,一枚炮弹直接朝他们飞来。
轰隆一声巨响。
炮弹精准命中最前方的雷霆号。
在惊雷号上的麦克雷以及其炮舰上的所有士兵,亲眼目睹雷霆号的甲板整个被掀飞。
在甲板上正指挥着作战的舰长,以及他身旁的士兵,全都被炸弹击倒。
寂静。
惊雷号上,此前还在嘲讽光复军的炮手根本不会操控大炮的士兵,此刻张大着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于,不少人开始生出了后撤的心思。
开花弹,而且是威力极强的开花弹!
然而,就在他们沉寂间。
又有几声炮声响起。
轰轰轰!
两公里外的山上,炮声连绵不绝。
“咕噜!”
麦克雷狠狠吞咽了一口唾沫。
“二沙湾炮台,绝对不止有一门大炮。”
“光复军,早有准备!”
他立刻得出了这个判断,并且清楚,凭借他一艘炮舰,目前很难对二沙湾炮台造成威胁了。
这就是炮舰对于岸防炮天然的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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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沙湾高地。
负责驻守基隆的第十四师师长龚强趴在胸墙上,举着一支双筒望远镜,望着远方。
望远镜里,社寮岛方向的硝烟愈来愈加浓重。
而落入他视野的,是那遮云蔽日的英国主力舰队。
以及二十余艘在最前方的特别舰队。
“怎么样?打中了吗?”
一道声音响起,在龚强身旁,沈玮庆同样趴在胸墙上,询问着刚刚炮击的战果。
龚强将望远镜递给他,低声道:“之前总是听说英国人打仗厉害,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仅仅不过一个小时,社寮岛就全境沦陷。
而在英军舰炮的狂轰滥炸下,岛上的炮台连像样的还击都组织不起来。
沈玮庆接过望远镜,向海面望去,看着雷霆号燃起的火焰,看着惊雷号撤出二沙湾炮台的攻击范围,立刻就笑了出来:“哈哈,打中了。”
“该给郭亮那小子记一功,不过他们也该后撤了。”
特战营升格成特战旅后,就组建了炮营。
郭亮就是他特战旅的神炮手,给他安排的任务就是打英国人的舰艇。
说完,他将望远镜递回给龚强,道:“龚师长,社寮岛被破,也不怪你们十四师的士兵,实在是英国人太清楚岸防炮弱点了。”
“岸防炮,炮口是固定的,不能跟着船转。”
“只要是舰船机动灵活的从另一个方位发动攻击,就很容易直接命中目标。
社寮岛上火力布置最大的弱点就是正面开阔,背面空虚。
英军的侦察船一定早就拿到地形图了。
他们选那个角度打,社寮岛确实守不住。”
“况且你们师只在上面放了一个班,也命令他们了,只要情况不妙,就弃炮后撤。”
“他们能挡住四十分钟,已经很了不起了。”
龚强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而后又听见,沈玮庆低喝一声:“来了!”
声音落下,轰轰轰,无数道炮声响起。
龚强立刻远眺。
即便不通过望远镜,他也能看到,勇士号那庞大的身躯,已经驶入港口。
在三公里外,数十道炮口对着二沙湾炮台猛轰。
无数炮弹落下。
不仅是二沙湾被淹没在炮弹之下。
整个大沙湾的山地都犹如在地震一般,飞沙走石,树叶晃动。
人站在地上,感觉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统帅说,铁甲舰是我们最大的威胁,现在看果然如此。”
龚强盯着远方,目光凝重。
那个庞然大物,实在是太过骇人。
铁甲厚实难打,载重又大,配备的大炮口径大,射程远。
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沈玮庆的表情同样不轻松,他吐了口唾沫,狠声道:“得想办法,把这东西给炸沉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担心的模样。
这一切,本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在九月二十五日,英法联军离开黄浦江那刻起。
就有密电,送至统帅府。
而后英法联军出现在舟山外海,以及香港的几艘军舰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离开香港北上的时间。
全都在第一时间被各路密谍,通过电报送至福州统帅府。
秦远立刻从中嗅到了战争的味道。
也明白,英法联军不宣而战了。
然后下了一道命令,只有八个字。
全军戒备,静观其动。
他没有急着调动主力部队。
英法舰队虽然出动了,但目标不明确。
英法联军可以打舟山,可以打福州,可以打台湾,打广东,甚至可以只是虚晃一枪然后北上威胁浙江。
在没有确定敌人的主攻方向之前,盲目调动只会暴露自己的防御漏洞。
所以秦远只是命令浙江、福建、广东及台湾四省沿海驻军进入一级战备,同时加强对海面动向的监视。
直到三天前,几艘英国侦察船出现在台湾外海,开始反复测绘航道、观察潮汐规律。
一个打渔的渔民在海上发现了这些船,在夜色掩护下把消息带回了岸上。
基隆港的海关长,在听完渔民的描述后,连夜快马赶到了台北。
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台北府长怀荣。
而后怀荣立刻找来了特战旅旅长沈玮庆一同协商。
当时沈玮庆对着海图只看了一眼,就说了两个字:“基隆。”
他当然不是猜的。
英军侦察船的活动规律,全部都在暗示他们的兴趣点不在台北、不在淡水、不在安平。
就在基隆港那几个预设的登陆滩。
怀荣不敢怠慢,随即就将情报通报给了驻扎在台南的第二军军长胡其相。
胡其相的三万六千人分布在台湾全岛,正在修路、垦荒、建码头,这是光复军进入台湾之后立下的老规矩。
军队不能白吃粮,平时一半时间训练,一半时间生产。
一万多人在台中和台南之间修筑军道,剩下的两万六千多人分散在台北、台中、台南三地,又以北部的台北兵力最为集中。
得到战报,胡其相连夜发出三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直接发给驻扎在台北的第十四师:即刻结束休整,以沈玮庆的特种作战旅为核心,在基隆二沙湾、白米瓮、杠子寮一线依托现有工事部署防御。
第二道命令发给了正在台中修路的几个团:轻装急行,走已经修好的军道,两天内务必赶到台北。
第三道命令则发给了台南的驻军:收缩防线,以安平港和台南府城为据点,准备应对可能从南面发起的佯攻。
胡其相不是天才型的将领。
他是从太平军打湖南的时候,就加入了太平天国,而后一路跟着石达开南征北战。
身上多多少少还残留着会党时期的旧习气。
但石达开把一个军的兵力交给他,不是因为他有余忠扶那样的锐气,也不是因为他有赖欲新那样的悍勇。
而是因为这个人有一个很多将领缺乏的品质。
论打仗,他从不自作聪明。
不懂的事,他会听别人的意见。
沈玮庆说基隆是重点,他就把主力往基隆调。
沈玮庆说杠子寮和二沙湾高地上必须藏几门炮,他就亲自去把炮给调来了。
如今,果然对基隆动手了。
英军的算盘打得很响。
拿下基隆,向北推进到台北,就可以威胁台湾最大的行政中枢和工业重镇。
台北一破,整个台湾的防御体系就相当于被一刀插进了心脏。
到那时,台南的驻军即便赶来救援,也要被堵在北港溪的对岸。
但英国人不知道的是。
胡其相的主力,已经不在台南了。
在二沙湾,已然是遍地鱼雷。
(推演了好几次,还找来了1884年法国与清军在台湾的资料看,写的很慢,不过思路都顺了,明天会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