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湘军、淮军以及地方民团军队都确定未来发展方向,并且开始执行的时候。
在福州的光复军统帅府,也正在召开一场会议。
“统帅,从各地来的民兵,已经逐步疏散回去了。”
“按照您的命令,钢铁局打造了一批‘曜日保卫’勋章。”
“第一批一共十万枚,按照亲战、参战、支援三级作战强度,已经逐一下发到了一线战士和民兵手中。”
余子安打开本子进行着汇报。
根据这次统计核查结果。
在前线直接参战的兵员人数达到了六万余人,这其中除了第二军的一万余人外,还有警卫师一万多人,支援来的第四师一万多人。
再就是在长乐,上了前线的三万多民兵。
总参战人数在六万左右。
而后,剩余的四万余人,有后面赶来的民兵,也有部分负责后勤、守护基隆港、守护长乐、马尾、福州等城市的守军警卫人员。
更为详细的数字,还需要各地汇报过来。
然而光是这初期统计,印制的十万枚勋章就足够惊人。
“这批勋章是我们政治部亲自督办和亲自督发的,”余子安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豪。
“统帅您是不知道,下面士兵还有民兵都跟宝贝一样收藏这些勋章。”
“之前您让我们印制这些勋章,我还不知其意,现在看,这对聚拢人心、增强士兵们的集体荣誉感和对于我们光复军的向心力,是十分的重要啊!”
秦远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和各地地方通知了没有?这些民兵回去的食宿,由地方政府承担,凭借这份勋章往后在地方提拔任职的时候优先参考。”
“已经以正式文件下发了。”余子安翻过一页文件,笑道:“这些民兵大部分都是咱们光复军的老兵,有觉悟。”
“很多人在地方上本来就是农会骨干、民兵连长,回去之后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参会的军事方面负责人纷纷点头。
傅忠信、杨再田、谭绍光,以及从台湾赶到这里的沈玮庆、第二军军长胡其相,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枚“曜日保卫”勋章的样品。
那是一枚铜质的徽章,圆形,直径约一寸。
正面是一轮升起的太阳,阳光四射,下方铸着“曜日保卫”四个字。
背面刻着“光复军统帅府制”和编号。
由于钢铁局的模具还是新开的,第一批量产品难免有瑕疵。
看上去工艺不算精良,甚至有些粗糙。
但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这枚粗糙的铜牌,对那些在长乐滩涂上顶着炮火冲锋的士兵、对那些从建宁府翻山越岭赶来支援的民兵意味着什么。
虽说台湾的那批勋章还没来得及下发,不过现在都在沈玮庆和胡其相手上。
他们已经料想到,等他们回去将这些勋章下发给士兵时,士兵们兴奋激动的模样了。
这不仅是光复军对于他们自身贡献的认可。
更是一种举动,一种集体对于个体发挥的作用的看重。
这在过往旧式军队当中,是从未有过的。
清军的赏罚,靠的是长官的“恩赏”。
打了胜仗,主将高兴了,赏几两银子,升一级半级的官。
不高兴了,打了胜仗也没赏。
至于普通士兵,更是连“赏”字的边都摸不着,打了胜仗是上官领导有方,打了败仗是自己临阵畏敌。
光复军不一样,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仗,为什么而战,打完仗能得到什么。
赏罚有据,功过分明。
职衔意味着工资和地位,勋章意味着荣誉和认可。
比较于钱粮的奖励,荣誉上的奖励在现代军队来说,可谓是十分的重要。
至于士兵将官们各自的职衔变化,也会在这次战争过后,在军队内部逐一进行调整。
有物质奖励,又有荣誉奖励。
如此,士兵又如何能不效死呢?
秦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的脸上有疲惫,有自豪,有沉思,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
他们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相信这条路能走下去。
他放下茶杯,看向傅忠信。
“忠信,你们参谋总部,对于各军伤亡抚恤的备案做出来了没有?”
傅忠信坐直了身体,他的左臂还吊在胸前,但精神很好。
“做出来了。”
他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翻到标记好的那一页。
“警卫师一团因为伤亡过大,目前已经由一团团长、原一团指导员任方进行重新组建。”
“一团将更名为‘罗向荣钢铁英雄团’。”
这个名字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沉了几分。
“罗向荣团长,以及参战赴死、在南阳山战役、浮峰山战役以及基隆战役中做出突出贡献的一百余人,被授予‘一等功臣’。”
傅忠信继续念着,声音越来越稳,但语速慢了下来,“我们已经根据他们的籍贯在联系他们的家属。”
“在东南四省的家庭,目前已经由地方政府及驻军前往进行授礼。在外省的,我们也在积极联络。”
“另外伤亡抚恤金,以及长乐、基隆忠烈祠的建设工作也已经提上了日程,不日就可以动工。”
他把文件递给秦远。
秦远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的名字排了十几页。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籍贯、年龄、所属部队、牺牲时间和地点。
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
罗向荣,广西桂平,三十四岁,警卫一团团长,南阳山。
李复生,湖南湘乡,二十九岁,警卫一团一营营长,南阳山。
王建,籍贯不详,二十二岁,特战一队队员,台湾海峡。
一行一行。
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名字。
秦远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掌覆在上面,沉默了片刻,道:
“这些名单,一式三份。”
“一份存统帅府档案,一份交政治部,一份送忠烈祠,刻在碑上。”
“每一个名字都不能少,每一个名字都不能错。”
“是。”傅忠信应道。
他如今在光复军的地位,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了光复军军方除了秦远之下的第一人。
这不仅是因为福建战役中傅忠信的突出战绩,也不仅是因为他在这次福州保卫战中压舱石般的表现。
更因为其性格沉稳、镇静,足够压得住众将,且对秦远有着绝对的忠诚。
而参谋总部,在光复军内,也早就不仅仅只是参谋议事的职责。
在一定程度上,这已经成了光复军内的军部。
从战役规划到兵力调配,从军官任免到伤亡抚恤,参谋总部几乎参与了光复军所有的重大决策。
秦远将名单文件放在一旁,目光重新扫过在座的众人。
“广西和江西都已经动兵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今年要驻防的省份多了两个,所以新一轮的征兵也要开始行动了。”
他看向傅忠信和杨再田。
“傅总长,杨副总长,你们这最后一个季度的任务,除了拟定两省作战外,就是协助我军在四省内继续进行征兵。”
“第二军、第三军和第五军,现如今都只有三个师,各自增加一个师的编制。”
“警卫师升格为中央警卫军,扩编两个师。”
秦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数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第二军增一个师,第三军增一个师,第五军增一个师。
三个军,三个师。
警卫师升格为中央警卫军,扩编两个师。
这就是五个师。
五个师,五万多人。
再加上一些兵员的退役,以及这一战中的伤亡,这一次征兵规模可谓是自福建整军之后最大的一次。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五万人的征兵,不是一个小数目。
光复军现在的控制区人口约六千五百万,征五万兵,从比例上看不算高。
但要从六千五百万人里筛选出五万个合格的兵员,需要大量的基层工作和严格的政审。
更要命的是装备。
五万人的装备,枪、炮、弹药、军服、被褥、水壶、干粮袋。
每一样都要从兵工厂和后勤部门的生产线上过一遍。
福州和台湾的兵工厂已经在满负荷运转了,再加五万人的订单,不是不能做,是要多久才能做出来。
而这还只是装备的问题。
要多加五个师的装备钱粮,这对于钢铁局、军工局以及后勤部的考验就来了。
而对于秦远而言,这是一次大范围吸收玩家、将玩家的力量投射到光复军各个体系内的一次大调整。
百万玩家已经降临,他们分散在全国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