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汉赤着脚,抱着这包东西,冲出了田埂。
“田大爷,您这是去哪啊,这地还没收完呢。”身后的难民大喊。
“收个屁,老汉我要去见真君老爷,我要去报祥瑞,”
田老汉头也不回,迈开老腿,直奔西山内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
西山,内务大堂。
李元楠穿着一身锦衣,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张堆满账册的大案后头,伸手捏着眉心。
“大军的开销太大了……”
李元楠看着眼前的账本,叹了口气。
“虽然互市开张,换来了不少低阶妖丹和灵草。”
“但十万荡魔军要锤炼体魄,普通的龙牙米已经快不够他们塞牙缝了。”
“必须得有更高阶的灵米和血食,才能支撑他们继续突破。”
“可这高阶的资源,去哪弄啊……”
这位被李敢委以重任的西山“财神爷”,此刻正愁得揪头发。
“报——!”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一阵喧哗。
“大人,外面有个自称是甲字一号灵植夫的田老汉,非要硬闯大堂,说有惊天的大喜事要当面禀报真君。”门口的护卫进来禀报。
“田老汉?”
李元楠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个老农,是父亲亲手赐下神种的五千人里,悟性最高的一个。
“爹还在闭关,没出关之前谁也不见。”
李元楠站起身,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吧,我看看他有什么大喜事。”
片刻后。
田老汉满身泥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一进门,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青石地板上。
“三公子,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田老汉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哆哆嗦嗦地解开怀里那件包得严严实实的粗布外衣。
“您看,您快看这个。”
随着外衣被揭开。
“嗡——”
大堂之内,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瞬间被一股草木生机所填满。
那株通体暗金,结着十个分叉的【变异金穗】,赫然展现在李元楠的眼前。
淡淡的金光,甚至将大堂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账本都映照上了一层琥珀色。
“这……这是?”
李元楠手里的紫金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从案后窜了出来,一个箭步冲到田老汉面前。
那一双总是笑眯眯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商人的直觉,或者说,西山大管家的敏锐嗅觉。
在这一刻,被这株金穗彻底引爆了。
“龙牙米的变异株?”
李元楠蹲下身,轻轻摸着那暗金色的稻秆。
“嘶,好浓郁的太古木德本源。”
他捏起一颗金色的米粒。
这米粒入手极沉,简直就像是一颗打磨完美的极品灵材。
内部蕴含的灵气,已经不再是液态,而是隐隐有结晶的趋势。
“田老伯,这……这东西,一株能结多少粒?”李元楠的声音都在发颤。
“回三公子的话,老汉我刚才粗粗数了一下。”
田老汉咽了口唾沫。
“寻常龙牙米,一穗顶多一百二十粒。但这株金穗,足足有一千两百粒,产量是普通的十倍啊!”
轰!
十倍!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记惊雷,直接在李元楠的脑海中炸响。
十倍的产量,几十倍的灵气纯度。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能把这种金穗大规模种植。
十万荡魔军的口粮问题,不仅迎刃而解,甚至能让他们把这金穗当饭吃,把极品灵材当糖豆嚼。
这意味着,西山外围那六百万流民,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好。
他们的体质将在潜移默化中被彻底改变,生出的下一代,人人都是天生的体修苗子。
更意味着。
在西山外围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互市】上。
这【金穗龙牙米】,将成为这大争之世里,最具战略价值的硬通货。
不管你是千年世家,还是顶尖宗门。
只要你想养弟子,只要你想在这灵气枯竭、妖魔横行的乱世里活下去。
你就得拿着你们祖传的功法、道器、法宝,乖乖来我西山,换这一口活命的粮食。
“发了……咱们西山,彻底发了。”
李元楠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在大堂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的算盘已经打到了三十年以后。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把握住了田老汉那沾满泥巴的双手。
“田老伯。”
“你立大功了。你这株金穗,比杀一万头大妖,比抢十座灵矿还要贵重!”
田老汉被李元楠这阵仗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
“三公子言重了,老汉我就是个种地的泥腿子,这都是真君老爷赐下的造化,老汉只是运气好,碰巧撞上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李元楠打断了他,目光灼灼。
“田老伯,你懂怎么种地,你懂怎么跟泥土打交道。”
李元楠大步走到书案后,提起朱砂笔,在一卷空白的空白竹简上,刷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随后,他拿起代表西山内务总管的大印,“啪”的一声盖了下去。
“我爹在闭关,这西山的内政,我现在说了算。”
李元楠走回来,将那卷竹简郑重地塞进田老汉的怀里。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流民,也不仅仅是甲字一号灵植夫。”
“我以西山内务总管的名义,正式册封你为……”
“西山正八品【农官】!”
“赐你内城灵田千亩,划拨五百名精壮流民,五十名水系散修归你调遣。”
李元楠指着那株金穗。
“我不要你再去翻荒地了。”
“我要你带着这五百人,住进那千亩灵田里。”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这株变异的金穗,给我繁育出来。”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需要灵石我给你灵石,需要阵法我让顾先生去给你布阵。”
“我只要在明年的春祭上,看到这西山的田里,长满这种金穗。”
“你能做到吗?”
田老汉抱着那卷盖着大印的竹简,整个人都傻了。
正八品农官?千亩内城灵田?五百人归他管?
他一个讨饭的泥腿子,竟然当官了?
“老汉,老汉……”
田老汉眼眶红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猛地将头磕在青石板上。
“老汉就算把这把老骨头熬碎在田里,也绝不辜负真君老爷和三公子的恩典。”
“明年春天,老汉一定让这西山,铺满金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