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往外走,不是要你们提着刀去跟那些古神打国战。”
李敢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顺着西山的轮廓,划向了那条贯穿南北的巨大水脉……【通天河】。
“我要的,是水路商道。”
手指再一转,点向了那些被妖气笼罩,但依旧有着微弱人气的城池废墟。
“我要的,是盟友,是人口。”
李敢的眼底,紫金神光爆闪,那股子属于【司法天神】的绝世霸气,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
“我要把那些还散落在妖魔手里,被当成两脚羊圈养的,苟延残喘的人族聚居点……”
“一个,一个地,给我接回来!”
大殿内,众人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接回来?
从太古大妖的嘴里夺食,从那些古族的血肉磨盘里抢人?
这难度,比打一场国战还要夸张十倍。
“真君。”
王渊颤抖着道。
“老朽知道您心怀天下苍生。”
“可是……怎么接啊?”
王渊指着地图上那些被妖气封锁的区域。
“外面到处都是妖魔的封锁线,咱们的荡魔军若是出阵去救人,一路上必遭层层截杀。”
“就算咱们能打赢一两场,可那些流民凡人怎么走得脱?只要妖魔在水源里下毒,在路上设卡,咱们救出来的人,还没走到西山,就得死在半路上。”
“咱们拿什么去叩开那些妖魔和世家封锁的关隘?”
“拿什么去接他们回家?”
这,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一道死题。
用强,打不过全天下的妖魔联军。
用谋,在绝对的武力封锁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无力。
大殿内,气氛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敢的身上。
李敢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人群最后方,一直捏着紫金算盘的李元楠。
“老三。”
“爹,孩儿在。”李元楠连忙上前一步。
“把那东西,拿出来给诸位老大人看看。”
“是。”
李元楠深吸了一口气,从宽大的锦绣袖袍中,捧出了一个贴着符箓的白玉长盒。
“啪嗒。”
玉盒放在桌案上,缓缓打开。
“嗡——”
一股太古草木生机,瞬间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那是一种仿佛能让人闻一口就立地洗毛伐髓的纯粹本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入盒中。
只见那白色的锦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株稻穗。
它通体暗金,结着十个分叉,每一粒米都大如拇指,晶莹剔透得犹如金色的玛瑙。
阵阵微风拂过,那稻穗之间,竟然隐隐传出……龙吟之声。
“这……这是何物?”
王渊活了大半辈子,前朝国库里的天材地宝见过无数,却从未见过这等神异的谷物。
“回老大人。”
李元楠挺起了胸膛。
“此物,乃是我西山甲字一号灵植夫田老汉,在真君赐下的【农神仙种】造化田中,培育出的一株变异异种。”
“我称它为……【金穗龙牙米】!”
“这金穗的产量,是普通龙牙米的十倍。”
“它里面蕴含的灵气纯度,足以抵得上一枚上品固本培元丹。”
“最关键的是,普通凡人吃了它,不仅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甚至能潜移默化地改变根骨,让那些原本没有灵根的人,生出可以修炼体修极道的一丝血脉。”
轰!
此言一出,大殿内犹如炸开了一百颗震天雷。
药尊者死死地盯着那株金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清辞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这东西一旦现世,将会对这九州天下造成何等恐怖的冲击。
前世似乎……并没有这个东西啊?
没有灵根的凡人,吃了它能改变体质,踏上修炼之路?
产量还是普通灵米的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灵气枯竭、妖魔封山、人族食不果腹的大争之世,这样一口粮,就是命,是道!
是所有世家和宗门眼红到发狂的终极资源。
“真,真君……”
王渊看向李敢,他似乎隐隐猜到了李敢的计划。
李敢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伸出手,轻轻捏起一粒金色的米粒。
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那粒米,重重地拍在了堪舆图上。
那代表着南洪伪朝和世家联军的【关隘】之上。
“王老大人,你刚才问我,拿什么去叩开关隘,拿什么去接人。”
“我不动刀,不派大军。”
“我要用咱们西山的……”
“【粮】!”
李敢抬起头。
“大洪亡了,世家封山,妖魔圈地。”
“外面的那些名门正派,那些躲在乌龟壳里的世家老祖。他们手底下的弟子要不要吃饭,要不要修炼,要不要突破?”
“他们现在手里攥着金山银山,攥着绝世功法,但在那妖魔肆虐的死地里,他们买得到一口充满生机的灵米吗?”
李敢冷笑一声。
“我要老三带着这【金穗龙牙米】,顺着通天河的水路,去把西山的‘互市’,开到他们那些世家的家门口去。”
“我要用这米,去榨干他们宝库里的法器,去掏空他们积攒了千年的底蕴。”
李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而我西山卖米的规矩,只有一条。”
“金银不要,法宝排后。”
“一个人头,一条人命。”
“无论是流民,还是奴隶,只要你完完整整地把一个活人送到我西山的水路商船上。”
“我就换给你们一口,能让你们宗门延续、能让你们弟子活命的……【仙粮】!”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李敢这“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绝世阳谋给震得头皮发麻。
用粮当刀。
拿命换米。
这就是阳谋。
你们世家不是清高吗,不是封山自保吗,你们不是不管凡人死活吗?
好啊。
饿着吧。
想吃饭,想突破,想活命?
那就乖乖脱下你们那高高在上的长衫,去妖魔的嘴里,把那些老百姓给我抢回来,恭恭敬敬地送到我西山的船上。
“真君……”
顾清辞看着眼前这个青衫男子。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世,这个男人能一个人战到最后一刻。
“好,好一个以粮为刀。”
王渊激动得老泪纵横。
“真君此计,乃是攻心之上的绝杀。”
“不出三月,这天下的世家、宗门,甚至是那些开了灵智的大妖,都会为了这一口仙粮,疯狂地去搜刮人口,甚至不惜与同类拔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