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水寨墙上,不知道是谁,肚子发出了声音。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咽口水的声音。
那群饿得眼睛发绿的汉子,盯着青石上的那一小堆金色的米粒,喉结滚动。
“这……这是什么米?”
独眼汉子愣住了,他这辈子连白面馒头都没吃过几回,何曾闻过这等仙家气象的粮香?
李元柏没有废话。
他体内【枯荣真意】流转。
逼出一滴纯净的真水,落在青石上的灵米中。
随即,左手食指轻轻一弹,一丝地肺之火在青石下方燃起。
“咕嘟咕嘟……”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一小把生米,在真火与灵水的催发下,直接被熬煮成了一锅热粥。
那股子热腾腾的烟火气,直接击溃了这帮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我西山,不抢人。”
李元柏后退三步,
“这一锅粥,你们可以找人下来尝尝。若是有毒,我李元柏的人头,留在这水寨。”
“若是没毒……”
李元柏指了指身后的黑色大船。
“船舱里,这种米,堆成了山。”
“信我,就跟我走。西山的规矩,只要肯干活,这口饭,管够一辈子。”
半晌之后。
“当啷。”
独眼汉子手里的柴刀,掉在了泥水里。
他冲出水寨,扑到那块青石前,直接用手抓起一把热粥,塞进了嘴里。
“哇——”
滚烫的灵米粥入肚,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
独眼汉子哭了。
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在泥地里嚎啕大哭。
“是真的,没毒,是活命的粮啊……”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水寨里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妇孺老幼嘶吼。
“开寨门,”
“咱们有活路了,咱们遇到真神仙了。”
……
楼船继续向上游进发,船舱里多了八百多名狼吞虎咽喝着热粥的难民。
半日后。
船队驶入了一片被浓密芦苇荡包围的水域。
这里的江水竟是墨绿色,空气中漫着淡淡的瘴气。
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建在水上木桩上的村落……芦苇村。
“二公子,有点不对劲。”
巡水司的校尉站在李元柏身侧,压低了声音。
“这附近的水域,妖气重得连鱼虾都死绝了。”
“可这芦苇村里,竟然还冒着炊烟,看着比刚才那黑水寨还要滋润几分?”
李元柏肩头的那条青木小蛟“青火”,此刻正烦躁地吐着信子,一双龙眼里透着厌恶。
楼船靠岸。
这一次,没有闭门羹。
芦苇村的木桥上,一个穿着相对体面的村长,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哎哟,可是西山来的仙长啊?”
老村长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恭敬地拱手。
“小老儿是这芦苇村的村长。”
“咱们早就听说西山真君的威名了,正愁怎么去投奔呢,仙长这就来了,真是咱们全村的造化啊。”
李元柏走下跳板。
他看了一眼老村长,又扫过他身后那十几个手里拿着鱼叉的壮汉。
“村里还有多少人?”李元柏淡淡问道。
“回仙长,还有一千两百多口人呢,都在后头的屋里收拾行囊,马上就能上船。”
老村长热情地指引着。
“仙长,外头风大,不如先到村里喝口热茶?”
李元柏没有动。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草木经》修至先天玉液后期,李元柏对这天地间“生与死”的气机,敏感到了极点。
在他的【枯荣剑意】感知中。
这老村长,以及他身后那十几个满脸堆笑的壮汉。
他们的皮囊之下,竟然没有多少活人的“生气”。
反倒是透着一股子水腥味的……【妖煞死气】!
他们,早就不是人了。
或者说,他们的心,已经不属于人了。
“喝茶就不必了。”
李元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老村长,我且问你。这方圆五十里水域,大妖横行,寸草不生。”
“你们这一千两百多口老弱妇孺,是凭什么,在这妖魔的眼皮子底下,活得这般安稳的?”
老村长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堆起笑脸。
“仙长说笑了,咱们这芦苇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那些妖兽进不来……”
“是进不来。”
李元柏打断了他。
“还是……你们每个月,主动给那水底的妖王,送上几对童男童女当血食,换来的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