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一动,万物生发。
西山外围的千万亩黑土地上,翻滚着一层暗金色波浪。
那不是寻常的麦浪。
那是长到半人多高,稻秆粗壮如儿臂的【金穗龙牙米】!
微风拂过,稻叶摩擦。
没有沙沙的草木声,反倒是发出一阵阵宛如远古龙吟般的清越轻响。
那股子浓郁到了极点、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草木清香,顺着风,飘进了西山八百里神域的每一个角落。
“熟了……真君老爷保佑,全熟了。”
田老汉跪在地头,那一双因为常年刨地而骨节粗大的老手,颤巍巍地捧起一串沉甸甸的金色稻穗。
眼泪,顺着他满是沟壑的老脸,砸进了脚下的黑泥里。
这一个多月来。
他带着五千名【灵植夫】,吃睡都在田埂上。
借着李敢赐下的【农神仙种】那霸道无匹的造化生机,他们硬生生地在这片曾经的荒原上,催生出了这等连天上神仙看了都要眼红的仙家粮仓。
“割!”
“颗粒归仓,一粒米都不许落在地里。”
田老汉猛地站起身,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吼。
“哗啦啦——”
六百万流民,不论男女老幼,全都红着眼睛冲进了田地。
他们没有用镰刀。
因为这金穗龙牙米的稻秆坚韧如铁,寻常凡铁根本割不断。
他们是用手拔,用牙咬,用那些从互市换来的低阶法器去砍。
累?
没人觉得累。
看着那一车车金灿灿,散发着澎湃灵气的仙米被运进新建的百座巨大粮仓。
这群曾经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泥腿子们,心里头只有一种感觉……
踏实。
有了这堆积如山的金子,天塌下来,他们西山人也饿不死。
……
入夜。
西山大营,火光冲天。
千万口大铁锅在平原上支了起来。
锅底下烧着劈啪作响的松木,锅里熬煮的,正是今日新收的【金穗龙牙米】。
不需要配菜,不需要妖兽肉。
这米本身,就是这天地间最霸道的大补之物。
“咕嘟咕嘟……”
米粥翻滚,奶白色的浓汤里透着一丝丝暗金色的灵韵。
整个西山,六百万人。
端着粗瓷大碗,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滚烫的仙粥。
“轰。”
一口热粥下肚。
一个原本面黄肌瘦的老叟,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只觉得胃里像是吞下了一团温和的火焰。
那火焰顺着五脏六腑,瞬间游走全身奇经八脉。
他那佝偻了几十年的腰背,在一阵骨骼爆鸣声中,竟然硬生生地挺直了。
不仅是他。
六百万人,在喝下这碗金穗龙牙米粥的瞬间,体内皆是传来了如同闷雷般的轰鸣。
“按真君传下的法子,运转《淬体诀》。”
人群中,那些被提拔为基层村正的草头神兵们,大声疾呼。
六百万人,盘膝坐在泥地上。
没有人在乎地上的脏污。
他们按照那最基础,最通俗易懂的吐纳法门,开始疯狂地吸收体内那股爆炸般的生机。
《道藏》云:谷为精气之源。
这融入了星君造化本源的仙米,对于这些毫无修为的凡人来说,简直就是逆天改命的仙丹。
“砰。”
“砰砰砰。”
突破的闷响,在这片大地上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浩大的声浪。
血气,升腾。
六百万人的头顶上,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赤红色血雾。
那不是杀气,那是数百万凡人,集体完成【体质跃迁】所爆发出的澎湃生机。
原本病恹恹的妇孺,此刻面色红润,气力大增。
那些青壮年,更是一夜之间,便凭空生出了几十斤的蛮力,一拳挥出,隐隐带有破风之声。
人人如龙。
这不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口号。
而是这西山大地上,正在发生的铁血现实。
李敢站在神庙高处,俯瞰着这犹如熔炉般沸腾的人间。
他没有说话。
粮仓满了,民心定了。
……
五行山,演武场。
这里的气机,与山下的红尘烟火截然不同。
肃杀。
冰冷。
犹如一片被鲜血浸透的上古战场。
十万【荡魔军】,静静地矗立在点将台下。
没有一丝杂音。
甚至连他们的呼吸频率,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在经历了那场“太古瘟疫灵液”的生死淬体,又日夜吞食金穗龙牙米后。
这十万将士,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他们身上的玄铁重甲,仿佛与他们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波动,汇聚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头若隐若现的血色修罗虚影。
点将台上。
李元松光着膀子,单手提着那把十二齿钉耙。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平日的嬉笑,只有属于西山大公子的铁血威严。
在他身侧。
赵铁柱手持双斧,犹如半截黑塔。
再往后。
是怀抱古剑,闭目养神的天剑门主莫问天。
是周身药香环绕,手托青铜药鼎的丹阳子。
以及骑在一头【碧眼金睛兽】背上,神色桀骜的御兽门新任大长老。
三大顶尖宗门,如今已经彻彻底底地,融入了这架名为“荡魔”的战争机器之中。
剑修主杀伐,为大军之锋刃。
药修主救死扶伤,为大军之底蕴。
御兽修士驾驭万兽,为大军之羽翼。
“儿郎们。”
李元松声如洪钟,震荡四野。
“粮,咱们吃的是这天下最好的仙粮。”
“肉,咱们嚼的是这天下最狠的妖肉。”
他手中钉耙猛地一顿,砸碎了脚下的青石板。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真君给咱们吃这些,不是让咱们在西山养老生膘的。”
“谁敢来犯我西山。”
李元松双眼赤红,杀机暴涨。
“咱们就用手里的刀,把他们的骨头给老子剁碎了,当肥料。”
“杀!”
“杀!!”
“杀!!!”
十万荡魔军,齐声怒吼。
那汇聚而成的恐怖煞气,直接将五行山上空的云层,硬生生地冲散!
这股战力,莫说是青州府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