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修的道,叫人间烟火。”
李敢大步走到那些凡人面前。
眉心【天眼】神光一扫,看穿了锁链上的阵法禁制。
他伸出那双宽厚的大手,直接抓住了那刻满符文的青铜锁链。
“给我……断。”
紫金气血爆发。
“嘎嘣,嘎嘣,嘎嘣。”
那些连玉液境大修都无法挣脱的千年寒铁锁链,在李敢的手里,就像是脆弱的面条,被一寸寸地生生捏断。
“醒醒。”
李敢挥出一道温润的造化之气,融入这些凡人体内,护住了他们的心脉。
那些凡人幽幽醒转,看着眼前这个犹如天神下凡般的青衫男子,眼中满是呆滞。
“你们自由了。”
李敢大袖一挥,乾坤袋张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进去,老子带你们回家。”
一股柔和的清风,将这数百名骨瘦如柴的凡人,轻柔地卷入了乾坤袋中那片专门开辟出来的安全空间。
做完这一切,李敢转过身。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些阻碍他出刀的顾忌,没了。
“混账,敢抢老祖的血食,毁我杨家根基,你今日休想活着走出去。”
绿毛老祖看着血池被毁,血食被抢,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他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那方残破古印之上。
“老二老三,燃寿,唤阵灵,老夫今日要跟他拼了。”
“轰轰轰。”
三位老祖同时开始燃烧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寿元。
地下洞天内,杨家的护族大阵开始了最后的狂暴。
无数血色的阵纹在半空中交织,隐隐要凝聚出一尊毁灭一切的血色杀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杨家祖地的上空,突然传来一声穿金裂石的空间爆鸣。
紧接着。
那被三位老祖封死的护族大阵,竟然从外面,被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炙热之力,硬生生地烧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轰!”
九轮犹如烈日般的金色火球,悬浮在窟窿之外,将整个夜雨绵绵的弘农城照耀得宛如白昼。
一道充满着无尽怒火与威严的声音,从那九轮烈日中轰然降下。
“李敢小儿!!!”
“敢犯我杨家祖地,欺我太上老祖。”
“今日,本座便用这【九阳焚天镜】,将你这西山邪魔,彻底炼化成灰!”
伴随着这声怒吼。
一个身穿紫金道袍,面容阴鸷到了极点的中年男子,手托一面流转着九轮烈日幻影的完整古镜,从天而降。
弘农杨家当代老祖,杨千幻!
他接到了祖地的求救警报,不惜耗费巨大的代价,动用超远距离传送阵,直接从江南道的南洪伪朝,跨越千山万水,赶了回来。
而在他的身后。
虚空接连扭曲。
太原郭家的郭搬山,陈郡袁家的老妪,以及琅琊王氏的老祖。
几位在江南道坐镇的古族掌舵人,竟然全都跟着传送了过来。
他们是被李敢这嚣张到了极点的跨界“偷家”给彻底激怒了。
四大抱丹老祖,外加底下的三位太上老祖。
七大抱丹!
以及杨千幻手中那件真正毫无瑕疵的【完整道器】……九阳焚天镜!
这等阵容,足以平推如今九州天下任何一个不服的势力。
“千幻,你终于回来了。”
下方,那绿毛老祖见状,顿时大喜过望。
“快,祭出道器,封死出口,今日绝不能让这小畜生跑了。”
“太上长老放心,他插翅难逃。”
杨千幻立于虚空,手中的【九阳焚天镜】光芒大盛,九股足以将山川融化为岩浆的太阳真火,在镜面上疯狂汇聚,遥遥锁定了下方的李敢。
“李敢。”
杨千幻居高临下,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狂妄到孤身一人,跑来我杨家祖地撒野。”
“你那六百万人的愿力大阵远在青州,你现在不过是无根之水。面对完整的道器,你拿什么挡?”
面对这天罗地网般的绝杀之局。
面对那七大抱丹老祖的重重包围。
李敢却站在废墟之中,突然笑了。
他笑得极其张狂,极其不屑。
“杨千幻,你是不是在江南道待久了,脑子里也进了水?”
李敢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那辆蓄势待发的青铜战车。
老黑和苍云也退回到了战车两侧,对着天上的老祖们发出示威的低吼。
“老子今天来,就没打算跟你们这帮老骨头打什么国战。”
“人,我救了。”
“血池,我砸了。”
“我李某人做客,向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敢抬起头,眉心处。
那道【天眼·烛照光阴】的紫金神光,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
“看未来。”
“嗡!”
在李敢的视界中,周围那九阳焚天镜封锁的空间,瞬间化作了无数条交织的因果线。
他没有去硬抗那足以融化万物的太阳真火。
他只是一眼,便看穿了那大阵封锁运转轨迹中,在未来三息之后,必然会出现的一丝空间缝隙。
李敢一步跃上战车,手中三尖两刃刀猛地向前一指。
“破!”
“昂——!!!!”
三头拉车的蛟龙傀儡,齐齐发出一声震撼天地的龙吟。
它们生前那【觉险而避】的天赋神通瞬间发动。
青铜战车没有向前冲,而是以一种违背了常理的姿态,在虚空中猛地一个扭曲。
“想跑?给我留下!”
杨千幻大惊失色,手中的九阳焚天镜轰然爆发出九道毁天灭地的火柱,狠狠地砸向李敢。
另外几名老祖也是纷纷出手,打出各种惊天动地的神通。
但。
太慢了。
或者说,李敢太快了。
“轰。”
李敢手持银龙道兵,迎着那九道火柱中最为薄弱的一个节点,倾尽双重抱丹的极致伟力,狠狠一劈。
刀光斩碎了火焰的封锁。
战车顺着那被劈开的空间裂缝,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星,硬生生地从这天罗地网中,钻了出去!
“杨老狗。”
李敢那张狂的笑声,从九天之外遥遥传来。
在漫天夜雨中回荡,震得弘农城内的所有世家子弟耳膜出血。
“你们这杨家的待客之道,太差劲了。”
“这些血食,老子带回西山去种地了。”
“洗干净你们的脖子,咱们……”
“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那道青金色的流光已经撕裂了云层,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之中,速度之快,连杨千幻的完整道器都无法追踪其气机。
……
雨,还在下。
杨家祖地上空,七位抱丹老祖面色铁青地悬浮在半空中。
看着下方那被砸成废墟的地下洞天。
看着那被彻底毁去的八十一口血池。
杨千幻握着九阳焚天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堂堂千年古族,祖地被一个泥腿子单枪匹马地闯进来,砸了场子,抢了人,最后还在他们七大抱丹的眼皮子底下,潇洒离去。
这等耳光,抽得太响了。响得能让全天下的修士看他们杨家的笑话。
“此子气候已成……”
郭搬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忌惮。
“那辆战车的速度,还有他那看破虚妄的诡异神通。只要他想走,咱们根本留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