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婴没有一丝一毫的血污胎毒。
他浑身的肌肤犹如极品羊脂玉般晶莹剔透,隐隐有道家符文在皮下流转。
最恐怖的是。
这男婴不需要接生婆去剪脐带,那根连接着母体的脐带,竟然自动枯萎断裂。
随后,这刚出生的婴孩,竟然没有落地。
他小小的身躯,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之中。
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婴儿的懵懂与纯真。
有的,是一种看透了万古岁月沧桑,看破了红尘生死的高高在上。
“嗡——”
就在这男婴睁眼的刹那。
一股属于【凝丹境】的恐怖法力威压,犹如狂风海啸一般,以这间破败的茅草屋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方圆百里!
生而凝丹!
胎里带着天道造化出来的绝世怪胎。
周围几十里的水族小妖,在这股威压下吓得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瑟瑟发抖。
那男婴悬浮在半空,并没有哭闹。
他只是伸出白嫩的小手,看了看自己这具全新的凡俗皮囊。
“凡人血肉,终究是孱弱了些……”
男婴口吐人言,声音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
“不过,能避开天人五衰,借这胎中之谜重返人间,倒也算是一具上好的鼎炉了。”
……
这等诡异之事,绝非孤例。
并州,一处常年阴气缭绕的乱葬岗。
几只野狗正在啃食着一具刚刚被扔出来的乞丐尸体。
这老乞丐饿死了已经足足有三天,尸体都已经发臭长斑了。
“呜……”
突然,几只野狗夹着尾巴,发出了惊恐的呜咽,连滚带爬地逃开了。
因为。
那具散发着尸臭的老乞丐尸体,突然……坐了起来。
“咔嚓,咔嚓。”
老乞丐面无表情地伸出那双枯瘦的手,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他没有流血。
他竟然像是一条蜕皮的毒蛇一样,抓住自己胸口的死皮,用力向两边一撕。
“嗤啦——”
那层又脏又臭,长满尸斑的凡人皮囊,被他硬生生地给撕了下来。
而在那层死皮之下。
露出的,不是腐烂的血肉。
而是一具散发着璀璨星光,肌肉虬结,完美到了极点的……【琉璃金身】!
“呼……”
这具犹如天神下凡般的金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随手从旁边的死人堆里,拔出了一根生满铁锈的破烂铁棍。
“当——”
手指在铁棍上轻轻一弹。
那根凡铁打造的破棍子,瞬间褪去铁锈,化作了一杆流转着庚金煞气,雕刻着盘龙暗纹的【太古天戈】。
“三万年了……”
男人仰起头,看着洛京城上空那若隐若现的天庭废墟,那双眸子里,燃起了复苏之火。
“吾乃天庭二十八星宿,奎木狼!”
“帝君有召,臣……归位!”
“轰!”
他一步迈出,脚下虚空犹如玻璃般碎裂。
原本毫无修为的死尸,在撕去凡人皮囊的瞬间,竟然直接爆发出了【玉液大圆满】甚至半步凝丹的恐怖气机。
他提着天戈,化作一道白色的星芒,踏空而去。
……
中原腹地。
一座避世千年的剑修宗门内。
剑阁深处,那把供奉了五千年,传说中除了创派祖师之外无人能拔出的【镇宗神剑】。
今日,突然剧烈颤鸣。
“铮——”
神剑自行斩断了供台上的万年玄铁锁链,化作一道冲天剑光,破开大殿穹顶。
在全宗长老和掌教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柄神剑飞出了山门,飞跃了千里山河。
最终,稳稳地落入了一个刚刚出生不到满月,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婴手里。
那女婴咯咯笑着,一双小手握住那柄散发着滔天剑意的神兵,竟是没有受半点剑气反噬。
反而,在她的眉心处,缓缓浮现出了一道……金色神纹!
……
怪胎降世。
死尸蜕皮。
神兵认主。
这些在平时足以让人三观崩塌,道心碎裂的诡异之事,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犹如雨后春笋一般。
在九州的大地、市井、村落、荒山中疯狂上演。
这天下,彻彻底底地乱了套。
乱得让人心底发寒。
各大世家的密室里,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们,看着各处暗桩拼死送回来的密报,一个个面色如土,手脚冰凉。
“这不是天降祥瑞……”
洛京城内,一名白发苍苍的世家太上长老,看着手中那份关于扬州“生而凝丹”怪胎的情报,声音颤抖得连拐杖都握不住。
“这是转世,是夺舍!”
“古天庭的那些真仙、神将,甚至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
“他们当年并没有死透。”
“当年天庭崩塌,他们舍弃了肉身,将神魂真灵藏匿在时空长河与天庭废墟之中。”
“如今,借着天地灵气倒灌,借着大劫将至天机大乱。”
“他们顺着六道轮回的缝隙,强行压制了修为,避开了天道探查。”
“他们……爬回人间了!”
大殿内,所有的世家家主听得冷汗直流,如坠冰窟。
“老祖,他们……他们回来干什么?”一名家主咽着唾沫问道。
“干什么?”
老祖惨笑一声,跌坐在太师椅上。
“域外天魔降临在即。”
“他们转世重修,是为了在天魔彻底降临之前,重新走一遍通天大道,恢复当年的鼎盛修为。”
“他们要在这九州大地上,重新竖起天庭的大旗。”
……
消息如瘟疫般蔓延。
恐慌,绝望,比之前的妖魔乱世还要压抑百倍的情绪,笼罩在九州上空。
而在青州府。
西山八千里洞天福地。
这里,是全天下唯一一处没有被这股恐慌彻底冲垮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头顶上,顶着一层流转着玄黄色龙鳞阵纹的【半步仙阵】。
因为这里的千万百姓,每天依旧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金穗龙牙米】。
神庙之巅。
高耸入云的观星台上。
外务总管陆长亭一袭月白儒衫,手里捏着厚厚一沓从九州各地飞鸽传书送来的血色密报。
他的身侧,阵道大宗师顾清辞背着竹笈,面前的星辰钢罗盘正疯狂旋转,上面的指针已经被错乱的天机干扰得火花四溅。
“长亭。”
顾清辞看着罗盘上那密密麻麻,突然亮起的代表着“危险”的金色星点,脸色苍白。
“算不出来了。天机彻底成了一团乱麻。”
“那些降生的怪胎,那些从坟墓里爬出来蜕皮的死尸。他们身上带着天庭遮掩天机的法门。”
“他们散落在九州各地,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等他们彻底消化了凡俗的肉身,适应了这方天地的法则……”
顾清辞不敢再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