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谷外围的毒瘴林中,寒风如刀,卷着满天浑浊的飞雪。
几道极为隐晦的强横神识,悬在半空之中交汇着。
那几位刚刚被西山机甲楼船吓退的中原世家老祖,其实压根就没走远。
“呵呵,西山这帮泥腿子,当真是狂得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黑暗里,洛京城南赵家的太上长老冷笑了一声。
“这坠星谷的核心地带,可是当年古天庭南天门的碎片砸出来的绝对死地。”
“那里头充斥着十倍乃至数十倍的重力场,更有那沾之即夺人寿元的’时光断层’。”
“这等天地伟力,莫说一群未入先天的武夫,便是老夫这等抱丹境的修士,也万万不敢硬闯分毫。”
“赵兄此言极是。”
另一位世家老祖出声附和,语气阴冷。
“西山真君李敢确是一尊惹不起的杀神,可眼下他闭关不出。单凭李家那个脑子里只长肌肉的憨大个,领着这些个没入先天的凡人,也想吞下这块肥肉?”
“依老夫看,根本用不着里头那些转世仙神出手。”
“光是这十万大山的残破法则,就能将这一万人活生生压成一滩散着凡俗臭气的肉泥。”
几位世家老祖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前方。
他们就等着瞧西山荡魔军血染当场,溃败而逃的惨状,好在最后关头扑上去啃一口带血的肉,顺手抢走几块散落的星辰碎石。
……
“结阵。”
坠星谷那扭曲的空间边缘,李元松单手拎着一万两千斤重的十二齿钉耙,暴喝一声。
“轰!”
一万名身披玄水重甲的荡魔军甲士,没有半分迟疑,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这一步,大地就剧烈地一颤。
“砰,砰,砰。”
一万面一人多高的玄铁重盾轰然落地。
盾与盾之间的卡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处,瞬息之间,便筑起了一道钢铁长城。
“玄武却月阵,起!”
一万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铁血汉子,同一时刻运转起军中的吐纳之法。
肉眼可见的,一股铁血煞气,自每一人的天灵盖上蒸腾而起。
这些煞气在半空中疯狂汇聚。
顷刻之间,便化作了一片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暗红色云盖,死死地罩在了这一万大军的头顶。
军心如铁,气血相连!
“进!”
李元松一马当先。
他连上衣都未着,光着古铜色的膀子,一块块肌肉如老树盘根般虬结在一处,皮肉表面隐隐浮现出紫金色的极道神纹。
“咚,咚,咚!”
就在他一脚踏入坠星谷核心区域的那一瞬。
胸膛里头那颗融合了【通臂猿神】的心脏,便像一面远古的天鼓,疯狂地擂动了起来。
十倍重力!
四下里的空气瞬息之间变得黏稠如水银,无形重压犹如十万大山当头砸落。
“咔嚓。”
李元松脚下的青石地面,转眼便被踩成了齑粉,甚至连周遭的虚空,都发出了哀鸣。
“跟紧老子的步子。”
李元松怒吼出声。
身后,一万荡魔军顶着盾墙,犹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碾压而入。
那恐怖的重力法则,瞬息之间便压在了一万人的肩头。
若是寻常时候,凡人武夫当场就会内脏破裂,七窍流血而亡。
可此刻,那头顶的铁血煞气发挥了作用。
这股足以碾碎山岳的压迫之力,被军阵的煞气大网均匀地分摊到了一万个人的身上。
“唔……”
所有人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了血丝。
可他们握枪的手没有抖,那一根脊梁,更是没有弯下半寸!
“呼——”
一阵微风拂过,前方的空间泛起了层层诡异的银色涟漪。
正是时光断层!
藏在暗处的那几位世家老祖屏住了呼吸,眼中尽是感慨之色。
“来了,这帮泥腿子,要变成飞灰了。”
面对这能无声夺人寿元的恐怖法则,李元松却忽然停下了脚步,闭上了双眼。
【副命格·亥猪(朱子真)】!
“给老子……凝。”
李元松以一己之力,牵引着一万荡魔军那沸腾的铁血煞气,与体内这股太古妖圣的底蕴彻底融合在了一处。
“嗡——”
军阵上空,那一片暗红色的云盖剧烈翻滚起来,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要破茧而出。
“吼!”
一尊犹如山岳般庞大,浑身散发着惊天妖气与厚重感的气血法相,在半空之中轰然成型。
那是一头皮糙肉厚,长着两根犹如弯月般獠牙的太古黑猪虚影。
它没有那些仙家法相的飘逸出尘,没有绚烂的仙光。
它有的,唯有一种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厚重”与“绝对吞噬”。
时光断层的涟漪,如水波般扫向军阵。
那太古黑猪法相猛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吞!”
不可思议的一幕,就这般发生了。
肉眼可见的,那足以让大妖瞬息之间老死的时光涟漪,竟被这一尊气血法相硬生生地吸入了腹中。
法相的颜色黯淡了一分,而下方的一万大军,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未曾少去。
“什么?!”
外围的几位世家老祖差点把眼珠子瞪出眼眶,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绝无可能,凡人的气血,怎么可能硬抗时间法则?”
他们不明白。
这根本就不是寻常凡人的气血。
这是融合了西山不屈意志,太古妖圣命格,以及一万人同生共死的绝世军魂。
在这一头【朱子真气血法相】的笼罩之下。
一万荡魔军就如同一台钢铁推土机。
什么十倍重力,什么时光断层。
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极道推进之下,统统被碾得粉碎。
大军一步一个血脚印,硬生生地在这片绝对死地之中,踏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