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谷的最深处。
一处方圆百丈的巨大陨石坑,正散发着幽幽的银色光华。
此地的空间法则已然扭曲到了极致,甚至连光线都变得斑驳陆离,仿佛身处另一个维度之中。
而在那陨石坑的底部。
一块足有半人多高,通体晶莹剔透,仿佛里头蕴含着一片微缩星空的石头,静静矗立在那里。
【虚空空冥晶】!
这正是西山天工营打造“天眼机关”,监控九州最为急需的核心基石。
而在那空冥晶的下方,有一处被高温熔化出来的天然凹陷石潭。
潭水不多,不过浅浅的半池。
可这池子里的液体,却不是水,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银色,每一滴液体里头,都仿佛有微小的星辰在生灭。
这便是传说中的【星辰髓】。
《道藏》残卷之中,曾有寥寥几笔的记载。
九天星光沉淀万载,历经天道熬煮,方能凝聚出一滴星髓。
这东西,乃是上古天庭用来驱动护城仙阵,无上法宝的万能动力源。
一滴星辰髓,其内蕴含的纯净能量,便抵得上十条极品灵脉的总和。
此刻,在这陨石坑底。
一名身着星辉长袍的青年,正负手而立。
那青年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护体星光。
这星光将四周那狂暴的重力与时光法则轻描淡写地隔绝在外,仿佛他本身便不属于这一方天地,而是九天之上降临的谪仙。
那青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处有一道不断闪烁的北斗七星神纹。
望着眼前的星辰髓与空冥晶,眼神之中没有凡人那种见到重宝的贪婪,唯有一种理所应当拿回自己东西的淡漠。
“未曾想这下界的污浊之地,竟还残留着南天门的基石与这般一池星髓。”
青年语气冷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些下界蝼蚁,连这等神物的皮毛都看不透,竟还妄图来抢夺?当真是可笑至极。”
他缓缓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心朝下,正待施展那仙家独有的收取之法。
“轰!轰!轰!”
便在此时。
陨石坑的上方,传来了战鼓擂动般的脚步声。
连带着整个陨石坑边缘的碎石,都在这股脚步声中簌簌滚落下来。
青年眉头微微一皱,那一丝被搅扰了雅兴的不悦,在星眸之中一闪而过。
缓缓地转过头去,顺着那坑壁向上望去。
但见。
一万名身披黑甲,浑身散发着刺鼻汗臭与凡人血腥味的军队,正犹如一堵黑色的城墙,堵在了那陨石坑的边缘。
军阵的最前方。
那个光着膀子,扛着粗鄙钉耙的粗犷汉子,正盯着他身后的空冥晶。
“哪来的转世怪胎,滚一边去。”
李元松将那钉耙往焦土上重重一顿,打破了这仙家清静的氛围。
“这石头,还有那池子里的水,老子西山看上了。”
“识相的赶紧挪窝,免得一会儿溅你一身泥巴。”
狂妄!
粗鄙!
那青年万年不波的仙人道心,在听到这一句话的瞬间,涌起了一股怒火。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古天庭星君转世!
前世的他,执掌星辰起落,下方九州亿万生灵,哪一个见了他不得顶礼膜拜,口呼上仙?
而今,一群身上连一丝灵气都无,浑身散发着红尘浊气的凡人泥腿子。
竟敢提着几把破铜烂铁,叫他滚?
“不知死活的蝼蚁。”
那青年收回了收取星辰髓的手,宽大的星辉长袍在无风的环境之下鼓荡起来。
“区区浊气凡胎,也敢染指仙缘?”
“跪下。”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来。
这不仅仅是言语,更是夹杂着仙道法则的灵魂音波。
若是寻常的武夫听到这两个字,神魂会瞬息之间被这股高位格的仙音震碎,双膝会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
可是。
回应他的,唯有李元松的一声冷笑,与一口吐在地上的带血唾沫。
“老子跪天跪地跪父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西山的汉子跪?”
“荡魔军,举枪!”
“哈!”
一万杆破甲长枪齐刷刷地平举而起。
那冰冷的枪尖,在暗红色的气血法相映照之下,直指坑底的星光青年。
那青年怒极反笑,眼中的杀机凝成了实质。
“好,好得很。”
“凡间的臭虫,看来是忘了敬畏天威的下场。”
“今日,本座便赐尔等一场形神俱灭的解脱。”
那青年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之上亮起了一点比太阳还要刺目的银光。
对着上方那犹如铜墙铁壁般的荡魔军军阵,隔空轻轻一划。
“上古仙术……”
“【大星辰寂灭线】。”
“嗡——”
伴随着那青年的话音落下。
原本昏暗的陨石坑底,骤然亮起了一道银色细线!
在这一道细线出现的瞬息之间。
藏在坠星谷外围,正以秘法窥探此地的那几位世家抱丹老祖,一个个吓得亡魂皆冒,头皮发麻。
“大星辰寂灭线?!”
“这……这是传说中直接切割空间底层法则的无上仙术啊。”
“据传,这门仙术根本无视任何物理防御,也无视寻常的真气护盾。”
“莫说是凡人的盾牌,便是咱们这等抱丹老祖的法相,只要擦着一丝半点,也会被瞬息之间一切为二,神魂俱灭。”
那几位世家老祖的推断没有错。
这【大星辰寂灭线】,根本就不是凡俗理解中的”攻击”二字。
它是将九天星辰运行的轨迹,具象化为一把空间利刃。
“嗤——”
那一道银色寂灭线,以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朝着荡魔军的军阵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并未发生爆炸,而是直接出现了一道空间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