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仙胎?
那又如何?
如果这代价是要抽干自己妻子的命,他宁愿不要这天大的造化!
“我去找爹……”
李元柏咬紧了牙关。
“我去找爹,爹一定有办法的,爹一定能救她的……”
他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就要往神庙的方向狂奔过去。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头轻轻地推开了。
“慌什么。”
李敢一袭青衫,倒背着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子的门口。
“爹!”
李元柏看见李敢的那一刻,这位在千军万马面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剑仙,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快步冲到李敢面前,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爹,救救若水……求您救救若水。”
李敢没说话。
伸出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儿子的肩膀,把他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遇到点事儿就跪下哭,像什么样子。”
“天塌下来,有老子在上面顶着。”
“我西山的儿媳妇,我李敢的第一个大孙子。”
“阎王爷要是敢来收人。”
李敢眼底闪过一抹神芒,一股仿佛能踏碎六道轮回的极道气血,在他体内发出了一声龙吟。
“老子就亲自下去,把他的生死簿给撕了。”
李敢拍了拍李元柏的肩膀。
“滚起来,带路。”
“让我去瞧瞧,这到底是个多能吃的小讨债鬼。”
李敢大步流星,越过院子里头那些呆若木鸡的众人,推开了那扇紧闭着的房门,走进了那间弥漫着药香的屋子里头。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
王若水躺在床榻上,那一袭素白的衣衫此刻显得有些宽大。
她原本如冰雪雕琢一般的脸庞,这会儿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透着一种枯萎的意味。
在她的周围,那些原本应该如臂使指的水灵之气,此刻却像是一个个不受控制的旋涡,正朝着她平坦的小腹涌过去。
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榨取着母体的最后一丝生机。
李敢走到床前。
眉心深处。
一道紫金色的竖痕,在皮肉之下缓缓裂开来。
半步神话级词条,【天眼·烛照光阴】!
“嗡——”
一道璀璨的紫金神光,直接照亮了整间屋子。
在天眼的视界之中。
肉体的皮囊被层层剥去,灵气的表象被一眼看穿。
李敢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水灵旋涡,直接锁住了那个……【生命本源】。
那里,只是一团拇指大小的……金色光团。
那光团跳动得极有规律,宛如一颗强健有力的心脏。
光团的内部,一半是灰绿交织的生死枯荣之气,另一半是纯粹到了极致的先天水灵本源。
两股力量在其中完美地交融在一处,正在孕育着一个难以想象的强大根基。
但,这光团太“饿”了。
它就像是一个生来就胃口奇大的饕餮,母体那点子水灵本源,对它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它并不是在故意伤害母亲。
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拼了命地汲取着能让自己存活下来,破壳而出的养分。
“好家伙……”
李敢看着那团散发着无尽生机的金色光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李敢的胸腔里轰然爆发了出来。
这笑声实在是太大了,震得屋顶上的瓦片都簌簌作响。
门外的李元柏和众人听见了这笑声,全都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爹?”
李元柏急忙冲进屋里头,看着放声大笑的父亲,惊疑不定。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水她还有救吗?”
李敢转过身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李元柏的后背上,把这位剑仙拍得一个趔趄。
“救个屁!”
李敢收敛了天眼,可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这哪是什么诅咒,这哪是什么怪病!”
“老二啊老二,你小子平日里看着像个闷葫芦,没想到这不声不响的,竟然给老子整出了这么大个动静来。”
李敢指了指床上的王若水,又指了指李元柏,眼眶竟然隐隐有些发热了。
“是个种!”
“是咱们老李家的骨血!”
“你小子要当爹了,老子……老子要当爷爷了!”
“可是……可是若水的身子……”
李元柏虽然又惊又喜,但心里头依然满是担忧。
“怕什么!”
李敢大手一挥,霸气绝伦。
“这小兔崽子是个饿死鬼投胎,他娘的底子薄,供不起他吃喝。”
“那老子这个当爷爷的,就来填这个无底洞!”
李敢猛地一转身,从腰间的乾坤袋里头,一把掏出了一物。
“嗡——”
那是一颗散发着七彩霞光,流转着混沌源炁与浓浓红尘烟火味的果实。
【红尘长生果】!
这是当初在蓬莱坠渊之时,李敢为了救治绣娘,从那绝世秘境里头摘下来的天地神药。
当初绣娘只吃了一半,便重塑了无垢道体,返老还童。
剩下的这半颗,李敢一直珍而重之地贴身收着。
“这等天地大药,凡人吃得,仙人却吃不得。”
“可这小家伙还在娘胎里,还没沾染这天地的灵气法则,正好用这红尘烟火气,给他垫一垫底子!”
李敢一把捏碎了那半颗长生果。
化作一股造化清流,渡入了王若水的腹中。
“轰!”
当那股红尘源炁接触到那金色光团的瞬间。
那个原本正在疯狂汲取母体本源的“饿死鬼”,就跟见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似的。
它停下了对王若水的吞噬,转而张开“血盆大口”,把那股长生果的本源源炁,一口给吞了下去。
“嗝……”
那金色光团在吸收了长生果的力量之后,光芒变得柔和了许多,开始在娘胎里头呼呼大睡,稳固起自己的道基来。
而王若水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嗯……”
王若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若水!”
李元柏眼眶通红,一个箭步扑到床前,握住了妻子的手,声音都哽咽了。
“你没事了,你终于没事了。”
王若水有些茫然地看着丈夫,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李敢。
“夫君,爹……”
“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个暖烘烘的火炉似的……”
李敢看着这对小夫妻,笑了笑。倒背着双手,顺手把房门给带上了。
走出院子。
外头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李敢抬起头来,望着西山那一片蔚蓝的天空。
大争之世,神魔乱舞。
外头的九州,这会儿正因为天庭的坠落和仙神的转世,杀得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但那又如何?
李敢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满院子的人间烟火气。
“老子修的这护国神道,护的,不就是这一口饭,这一家人么。”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神庙的方向走去。
“传令下去。”
“今晚,全军加肉!”
“告诉弟兄们,咱们西山,添丁进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