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截灰白剑尖,稳稳抵在月华星君的颈前。
只差半寸,草木经的枯寂剑意便能刺破皮囊,将这尊刚刚夺舍的仙躯化作一抔黄土。
月华星君跌坐在青石板上,抬起那张妖冶的脸,盯着眼前的凡间剑修。
“李元柏……”
“你当真以为,凭这凡俗的微末道行,就能在九州翻了天?”
她深吸一口气,眉心金纹闪烁。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天庭虽坠,天帝未死。三千星君、四大天王,皆已布下转世棋局。”
“待到天魔大劫降临,大世之争拉开帷幕,天帝必将重塑凌霄。”
“你若敢动本座,便沾染了斩仙因果。待天庭重立,莫说是你,便是你那躲在西山的爹,连同西山几百万泥腿子,统统要被贬入九幽血海,永受炼魂之苦。”
换做寻常大能,听到“天帝”二字,道心恐怕早已崩塌。
李元柏却只是轻轻摇头。
“天帝?”
“你们这些躲在天上、拿百姓当鼎炉的旧时代幽灵,是不是在棺材里躺得太久,脑子坏了?”
“天庭坠了,那就是一块烂石头。”
“天魔要来,我西山的刀枪自会去砍。”
“至于你口中那位天帝……”
“你怎知,等大劫真到了那一日,我爹那具扛着天下百姓香火的肉身,会比你们这些虚无缥缈的神魔差?”
“这九州的规矩,早该换换了。”
密室之内,余音激荡。
“若是天道不公,我西山,自会把这天捅个窟窿,另立一个能让老百姓吃饱饭的新天庭。”
轰!
月华星君瞳孔骤缩。
疯子。
这西山的一家子,全是不知敬畏的疯子。
他们竟然妄图以凡人之躯,染指至高无上的天道神权。
眼见天庭威名压不住这青衣剑修,月华星君眼底闪过慌乱,随即化作极致的魅惑。
她本修太阴星辰之道,这具皮囊又是精挑细选的人间绝色。
“刺啦——”
月华星君伸手扯下半边轻纱法袍,露出犹如羊脂玉般的晶莹香肩。
眼波流转,眼角泛起一抹盈盈春水,声音娇柔入骨。
“其实……”
她吐气如兰,身子前倾,主动迎向冰冷剑锋。
“你又何必打生打死呢?”
“你这一身枯荣剑意惊才绝艳,确有问鼎大道的潜质。可你终究只是凡躯,不知长生大道的极乐。”
“本座乃太阴星君转世,体内有最精纯的太阴仙灵之气。”
“你若肯放下屠刀,本座愿以这仙家清白之躯,与你结为道侣,双修大道,阴阳交泰。”
“待本座重返九天,这月宫神位分你一半。让你彻底脱去凡尘泥巴气,与天地同寿,共享长生……如何?”
一位仙女献出元阴,甚至共享神位。
这等诱惑,足以让天下男修陷入疯狂。
然而。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短促清亮的剑鸣。
“铮!”
李元柏眼中毫无情欲。
“抱歉。”
“你身上的那股子腐臭味儿,熏到我了。”
“我西山的剑,只斩妖除魔,不修双修的破烂法门。”
“更何况,我家娘子腹中已有了李家骨血。这人间的红尘烟火,比你那冷冰冰的月宫神位,暖和万倍。”
话音未落。
“嗤啦——”
灰白色死亡剑意顺着法剑轰然爆发。
“一岁一枯荣,死。”
剑光快到极致。
月华星君笑容僵住,瞳孔中满是不敢置信。
她想不通,世间竟有男人能拒绝星君的自荐枕席。
下一息,剑气切开咽喉。
在枯寂剑意的侵蚀下,这具夺舍而来的皮囊生机瞬间抽干。
白皙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暗,犹如风化千年的老树皮。
眨眼功夫,那曼妙身躯便化作一堆随风飘散的粉末。
“嗡——”
皮囊化灰之际,一团金光冲天而起。
星光中裹着一个拇指大小,流转仙道法则的小人。
正是月华星君的根本......仙道真灵。
肉身可灭,真灵不朽。
只要逃脱,百年后她照样能重登大道。
“李元柏,你个不识好歹的贱种!”
真灵在半空尖啸,怨毒疯狂。
“毁吾道基,坏吾肉身!待本座重塑仙躯之日,定要将你西山满门抽筋拔皮,炼魂点灯!”
撂下狠话,金色真灵化作一道流星撞向密室穹顶,企图撕裂虚空遁逃。
李元柏并未追击,只是慢条斯理地收剑入鞘。
“逃?”
“我爹给西山立过规矩。”
“凡是吃了老百姓血肉的畜生,管杀,还得管埋。”
他伸手探入怀中。
一股苍凉威压轰然荡漾,震慑密室。
李元柏手中多了一尊残破小塔,通体暗青,布满铜绿与岁月痕迹。
正是李敢亲手交托的太古神物......三十三天玲珑宝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