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行宫前,青石染血。
那上千名投奔“伪天庭”的散修与世家残党,此刻已化作一地残肢断臂。
而那十万名刚刚从【三十三天玲珑宝塔】底层走出来的荡魔军,却连阵型都未曾乱过半分。
他们脚踏【蹈水步】,玄水重甲上不沾一丝鲜血。
那股暗红色的铁血煞气,在半空中凝结成实质的阴云,将贪狼星君等三名抱丹境仙神,困在了中央。
塔内百年,这已经不再是凡人的军队。
这是十万头被拔了牙、抽了筋,又在太古天兵的碾压下硬生生重塑了骨血的战争机器!
“咕噜……”
面容阴柔的翼火蛇星君,咽了一口唾沫。
手里那柄原本流光溢彩的玉如意,此刻光芒黯淡。
身为星君转世,他太清楚这套阵法的恐怖之处了。
“贪狼兄,巨灵兄……”
“这绝不是虚张声势。”
“他们连气机都融为了一体,这是真正的【天河大阵】。若是被他们这十万人绞杀阵眼,咱们今天……怕是要陨落在此。”
“闭嘴!”
满头银发的贪狼星君怒喝一声,眉心那道北斗神纹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他好不容易熬过三万年岁月,借壳重修到了抱丹境,怎么甘心死在一群凡人的手里?
“区区凡人,就算学了点天庭阵法的皮毛,难道还真能弑仙不成?”
“本座乃二十八星宿主杀之神,岂会惧怕一群泥腿子!”
贪狼星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喷洒而出。
“星落,贪狼啸月!”
轰!
抱丹境的仙家底蕴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
天穹之上,厚重的乌云被一股伟力强行撕裂。
一颗硕大的太古银星,在白昼的虚影中轰然显化。
星光如瀑布般倒灌而下,在贪狼星君的身后,凝聚成了一头高达百丈,浑身燃烧着银色业火的【太古银狼法相】!
这法相栩栩如生,甚至带着一丝真正的星空威压。
“给本座撕碎他们。”
贪狼星君状若疯狂,指挥着百丈银狼,挟着狂风,朝着荡魔军最前方的军阵狠狠扑杀而去。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百丈高山夷为平地。
“来得好。”
站在军阵最前方的李元松,光着古铜色的膀子,不仅没有退,反而仰天狂笑。
他双手握住那一万两千斤的十二齿钉耙。
“弟兄们,让这帮老棺材瓤子见识见识,咱们在塔里挨了一百年的揍,到底学了些什么真本事!”
“变阵!”
“【天河·逆流】!”
“喝!”
十万荡魔军齐声暴喝。
“砰!砰!砰!”
十万人,同时做出了一个诡异的动作。
齐刷刷地半蹲下身子。
手中的破甲长枪,斜斜地倒插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十万人的铁血煞气,在这一瞬间轰然逆转。
原本向外扩张的煞气,犹如退潮的江水,疯狂向着阵型的最中心……也就是李元松的体内汇聚而去。
这是天河大阵的杀招之一。
将十万人之力,汇聚于一点。
但这需要主阵之人,拥有堪比太古巨兽般强横的肉身,否则瞬间就会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撑爆!
“嗡——”
李元松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肌肤表面,紫金色的神纹与暗红色的煞气交织在一起,发出骨骼爆鸣声。
体内的那颗【通臂猿神心脏】,此刻犹如擂响的战鼓,泵动着极道气血。
而那一道融入灵魂的【副命格·亥猪】,更是将这股汇聚而来的十万人之力,瞬间吞噬、转化。
“给老子……碎。”
李元松腰马合一,将那膨胀到极致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十二齿钉耙之上。
迎着那扑杀而来的百丈银狼法相,自下而上,狠狠地撩出了一记倒打!
“轰隆——”
极致的肉身蛮力,与仙家星辰法则,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那号称能撕裂虚空的太古银狼法相,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咔嚓!”
从狼头开始,一道巨大的裂纹瞬间蔓延至全身。
紧接着。
“砰。”
百丈法相,在李元松这一耙子那凝聚了十万人军魂的极道暴力下,生生被砸成了漫天银色的流光碎片。
“噗哇——”
法相被破,反噬之力倒灌。
贪狼星君如遭雷击,整个人仰天喷出一大口仙血。
重重砸在行宫前的一根石柱上,将那需要三人合抱的石柱撞得粉碎。
一击!
十万凡人,一击砸碎了抱丹星君的法相!
全场死寂。
就连一直端坐在横梁上的白猿袁洪,眼中都闪过了一抹异彩。
“好小子,这肉身的底子,快赶上老孙当年三分火候了。”袁洪咧嘴笑了。
而阵中的巨灵神将和翼火蛇星君,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这支军队,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这是一群掌握了屠龙技的疯子!
“贪狼兄。”
巨灵神将双目圆睁。
此时若是再不拼命,就真的要死在这泥巴地里了。
“翼火蛇,掩护我!”
他怒吼一声,浑身残破的金甲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他本就是以力量著称的神将,此刻燃烧了真灵,身躯竟也拔高到了十丈大小,犹如一尊小型的金甲战神。
手中萱花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朝着李元松当头劈下。
“毒蛇吐信!”
翼火蛇星君也不敢怠慢,手中玉如意疯狂挥动。
无数条由幽冥毒火凝聚而成的火蛇,钻入地底,企图从死角偷袭荡魔军的下盘。
一明一暗,两大抱丹境仙神联手绝杀。
这等攻势,换做任何一个二流世家,恐怕都会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但。
荡魔军阵中,一袭青衣的李元柏,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法剑。
一半如朽木,一半若新春。
“大哥,你去敲碎那大个子的骨头。”
“这些玩阴招的杂碎,交给我。”
李元柏脚步微错,身形犹如一片在秋风中飘落的枯叶,轻飘飘地脱离了军阵。
“一岁一枯荣。”
“死之极。”
“嗡——”
一股灰白色的死亡剑意,犹如潮水般顺着地脉蔓延开来。
那些刚刚钻出地面,张开毒牙企图偷袭的幽冥火蛇,在接触到这股枯寂剑意的瞬间。
“嘶嘶……”
火蛇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身上的仙火,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氧气,黯淡、熄灭。
最后,一条条火蛇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剑意所过之处,万法凋零。
“什么?!”
翼火蛇星君骇然失色,他引以为傲的仙家毒火,竟然被一个剑修随手一剑,直接“杀”死了?
“该我了。”
李元柏拔出法剑,抬头看向翼火蛇星君。
那双一半翠绿,一半灰白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嗖——”
李元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缩地成寸】融合了风行步法。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翼火蛇星君的身后。
“生之极。”
法剑之上,那抹翠绿色的生机轰然爆发。但这种生机,并非治愈,而是……【极度的掠夺】!
剑光如电,划过了翼火蛇星君的后颈。
“嗤!”
在剑锋划过的瞬间,翼火蛇星君体内的仙家生机,被那恐怖的生之极剑意,犹如巨鲸吸水般,瞬间抽干!
“你……”
翼火蛇星君瞪大了眼睛,想要转过头。
但那张阴柔的脸庞,已经像风干了千年的橘皮,布满了皱纹。
“砰。”
一代星君,连真灵都没来得及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