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不如……不如咱们撤吧。舍了这下界的皮囊,真灵遁入域外虚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撤,往哪撤?九天之上的罡风层,全被西山的‘天眼机关’死死盯着,只要咱们敢露头,立刻就会招来红尘业火的焚烧。”
恐慌,犹如瘟疫一般,在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心中蔓延。
他们怕了。
活得越久,对死亡的恐惧就越发深刻。
当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道法则,在那个凡人武夫的铁拳面前犹如纸糊一般脆弱时,那颗高高在上的仙心,便彻底碎了一地。
“够了。”
一声犹如雷霆般的怒喝,在大殿内轰然炸响。
增长天王猛地站起身来,双目赤红,盯着下方这群犹如丧家之犬般的同袍。
一股属于太古正神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的山岳,狠狠地
“一群废物,数典忘祖的浊物。”
增长天王怒极反笑,手中的青锋宝剑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剑鸣。
“吾等乃是天庭正神,是执掌天地纲常的主宰。”
“大劫降临,尔等不想着如何重振凌霄,竟然被区区一个下界的凡夫俗子吓破了胆,甚至想弃阵而逃?”
“天庭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那名最先开口的白袍老者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抬起头:
“天王,非是我等怯战……实在是那李敢,已经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那极道肉身,加上千万凡人的香火愿力,这下界,已经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没人能治?”
增长天王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李敢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
“他能敌得过本王,难道还能敌得过我天庭四大天王的联手绞杀吗?!”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四大天王?
“天王……您是说……”白袍老者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增长天王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过身,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顶,看向了白玉京遗迹最深处,那片被重重封印锁住的禁地。
“当年大劫,天庭坠落。”
“本王拼死护住了【持国】、【多闻】、【广目】三位兄长的神躯,与他们一同自封于这中州地底的玄玉灵脉之中。”
“本王苏醒得早,是因为本王的底蕴最浅。”
“而他们三位……”
“他们三位,早在三万年前,便已触摸到了化神境的真正门槛。他们的神躯,比本王更加完美,更加无缺!”
“只要将他们三位唤醒……四天王法相合一,布下【四极梵天大阵】!”
“别说是一个李敢,就算是这九州的天道,本王也能生生给它掀翻了。”
……
大殿内,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四大天王齐出!
如果真的能唤醒另外三位沉睡的太古正神,那这中州的死局,便有救了。
可是……
“天王,这……这恐怕行不通啊……”
一名世家老祖颤巍巍地上前一步,额头上冷汗直冒。
“要唤醒三位太古正神,所需的天地灵气,堪称海量。如今中州的大半灵脉,都已经被您之前苏醒时抽干了。”
“再加上西山大阵的封锁,外头的灵气进不来。咱们手里现有的这点底蕴,根本不够填补三位天王苏醒所需的法力真空啊。”
唤醒神明,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有足够纯粹的灵气灌注,强行解封,只会让神躯在沉睡中崩溃。
这,是一个死结。
增长天王低下头,看着那名世家老祖。
那眼神中,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冷漠。
“天地灵气不够……”
增长天王缓缓地抚摸着手中的青锋宝剑,声音低沉。
“那便用‘人’来凑。”
世家老祖一愣:“用人?凡人的浊气,如何能唤醒神躯……”
“凡人也有先后之分。”
增长天王猛地一挥衣袖。
“《道藏》有载:童子之身,先天未泄,内蕴一丝最为纯粹的太极本源之气。”
“这股本源,虽微弱,却是不沾染半点红尘因果的先天造化!”
“既然灵气不够……”
增长天王的声音,在大殿内轰然回荡,仿佛敲响了人间炼狱的丧钟。
“那便去抓人,去中州还没被西山法网覆盖的偏远州县,去抓。”
“给本王找齐三千名八岁以下的童男童女。”
“开启【万灵化血大阵】!”
“提取他们的先天太极之气,逆转阴阳,将凡人的骨血精髓,给本王生生炼成‘造化仙露’。”
“用这三千条纯净的生魂,去浇灌本王三位兄长的神躯。强行冲开封印。”
……
轰!
如同五雷轰顶!
大殿内的数十人,无论是转世的星君,还是世家的老祖,都在这一刻骇然失色。
血祭!
还是用三千名纯洁无瑕的童男童女,去活生生地抽骨炼髓。
这等手段,哪里还是什么天庭正神?这分明是比那十殿阎罗、太古魔修还要阴毒百倍的盖世魔功!
“天王,不可啊。”
那名白袍星君吓得浑身瘫软,疯狂地磕头。
“此等伤天害理的邪术,一旦施展,必遭天道反噬。我天庭的正统气运,将彻底化为乌有,沦为邪魔外道啊。”
“更何况……更何况那李敢在西山立下了‘妖魔禁食人’的铁律,若是让他察觉到咱们在长陵郡活人血祭……”
“那个疯子,他会直接打上门来,把咱们抽筋拔骨的。”
畏惧,已经深深地刻进了这些人的骨子里。
他们不怕天道反噬,他们怕的是那个穿着青衫的活阎王!
“闭嘴!”
“嗤啦——”
一道青色的剑光,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骤然亮起。
那名正在苦苦哀求的白袍星君,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他的头颅,便被那凌厉的剑光平滑地斩落。
“咕噜噜……”
人头滚落在白玉地砖上,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与不可置信。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增长天王的靴子。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那尊手持染血长剑的神明。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增长天王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
“只要能唤醒三位兄长,只要能斩了那李敢,重建我天庭纲常。本王就算是背负这滔天业障,沦为魔修,又有何妨?”
“你们这群废物,既然享受了天庭的庇护,现在,就是你们替天庭卖命的时候了。”
增长天王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刀锋,在一众世家老祖的脸上刮过。
“给你们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本王要在白玉京的地下祭坛,看到三千名活着的童男童女。”
“谁若办不到,或者胆敢阳奉阴违……”
他用剑尖,轻轻地点了点地上的那颗人头。
“这,就是下场。”
……
长陵郡,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为了保住自己家族的香火,为了不被增长天王一剑枭首,那些世家的附庸修士,彻底撕下了虚伪的面具。
他们披着黑色的斗篷,犹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冲向了中州大地边缘,那些尚未被西山法网完全覆盖的偏远村落。
“砰!”
一扇农户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的孩子,放开我的孩子啊。”
一名骨瘦如柴的母亲,抱住一名吓得哇哇大哭的五岁女童,在泥地上被拖行着,双手在地上抠出了十道血痕。
“滚开,贱民。能去伺候天神,是这小崽子的福气。”
一名世家修士满脸狰狞,一脚狠狠地踹在母亲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