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问题刁钻归刁钻,治军之策可难不倒他。
他面向秦王,说:“韩正以为治军之策,在简不在繁,只需做到四点即可。”
“哪四点?”任巧问。
“信,赏、罚、练。”
韩正说:“明确赏罚,操练军事,做到兵信将,将信兵。一支军队只要做到这四点,必能战无不克,攻无不胜。”
任巧淡淡道:“此乃粗略,世人皆知,具体当如何做?例如信,如何做到兵信将?将信兵?”
“治军首治法,法不严,军难成;其次,明赏罚,养士卒。”
韩正说:“明赏罚,诀要在于赏不逾时,罚不避亲。养士卒,《吴子》云,夫将者,人之司命也。韩正以为,为将者当行仁义,与士兵同甘共苦。”
“仍是世人皆知的俗略,”任巧说,“汝即言,治军首要在于治法,你若为将,在离军现有的军令下,你是依循现有军令,还是对现有的军令进行删改?”
“我会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我问的就是现在的军令,以你之见,是否需要删改?”
韩正问:“敢问现在的军令为何?”
此话一出,太上皇、姚云山、薄胥等人皆是摇头,果真只是一轻狂少年郎。
来自荐,竟连离军最基本的军令都不知道。
要知道秦王设立的离军军令,并非机要秘事,而是街头小儿都会吟唱的歌谣。韩正连这点情报都搜集不到,可见韩正不是不会学以致用,就是为人轻狂的不知方物。
而不管是哪两点,都意味韩正暂不堪用。
相较于韩正的不堪用,任巧的发问,倒是让姚云山、薄胥亲眼见识到任巧的才思,意识到任巧通晓兵事。
对策乃大离考核一个人是否拥有真才实学的方法之一,是极具分量的考核。
其具体方式,就是刚才那般,考校者抛出一个具体问题,应试者当场或在期限内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
而评判应试者的答案是否合格,不在于应试者有多么的会引经据典,而是是否能切中时弊。
具体的说,即答案是否具有逻辑性、专业性,可操作性等。
像任巧适才的发问,韩正的答案应该是结合当下实际情况,给出具体的治军方案。
而非如韩正那般,一直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
之所以说姚云山、薄胥见识到任巧的才思,是因为他们都察觉出任巧看似是在问韩正是否有治军良策,实则是针对韩正的轻狂,给其挖陷阱,让其自己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水准。
要知道,治军良策这一问题太过空泛,正常对策,都不会问这种问题。且秦王的治军之法,有目共睹,凡是有真才实学的人都知晓秦王的治军之法没有问题,也给不出比秦王的治军之法,更好的方案。
而任巧能给韩正挖出这个坑,便足以知晓任巧是知兵事的,且造诣不低。
不然,一个不知兵的人,就算想挖坑,也难以像任巧这般挖得这么精准。
薄胥对此还好,此前因徐行一案,与任巧有过短暂的接触,加上薄氏与任氏的关系虽不算好,也从无交恶。任巧有没有才学,与薄氏而言影响不大。
姚云山心里些不是滋味,任氏这一代就秦王和任巧,结果两人都成了才不说,还远超同龄人。再想想自己家一堆孩子,姚云山便不禁头疼、神伤。
任黎自然不知姚云山、薄胥心中所想。他对任巧的表现,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