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岚不好意思讲,反倒显的高深莫测。刘依玲看不懂,但林思成能看懂。
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说她单纯吧,她都快五十了,说她成熟吧,但她只认死理:管你什么专家,管你有多大的能耐,以后会不会求到门上去,我先把这口气出了再说。
信不信这次处理不好,绝对会像老师说的那样:麻烦没完没了。
关键的是,人家不但有这个能力,而且还占理。
一点儿不夸张:林思成活了两辈子,空有一身本事,对这种人,还真就束手无策。
他想了好一会:“黄老师,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把他们送进去?”
要是以前,黄岚肯定会说:两个骗子,把他们送进去还需要理由吗?
但现在,这个理由不成立:那幅画不值多少钱,压根谈不上骗。
黄岚撇了撇嘴:因为她心里不痛快。
她只是脑子直,而不是蠢,肯定不会说出来。
但林思成也能猜的出来,他只是想找个说话的由头。
“黄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
林思成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黄岚的表情,“如果能让你把丢了的面子找回来,这事咱们就算完,这样行不行?”
“怎么找回来?”黄岚冷笑了一声,“登报纸,发广告,告诉所有人,这幅画不值钱,我没有被人骗?”
家里人还好说,那些同事、朋友、以及藏友,只会以为她在自导自演。
如果这样的话,等于她之前丢过的人,还得再丢一遍。
哪怕能把这幅画高价卖出去,依旧会有人这么想。
百多万而已,她又不是掏不起?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花钱让拍卖会撤了拍,又把这幅画高价买了下来。
自导自演,欲盖弥章……
“当然不是!”
林思成指着画,“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幅画其实真的挺值钱,名气也不小。只是因为来历过于古怪,导致所有人看走了眼呢?”
“这其中,可能包括你,包括冯师傅,也包括你之前请教过的那些行家,以及朵云轩的鉴定师和估价师。”
还包括警察请来的陈老师,以及刘依玲这种顶级机构的专职研究员。更包括孙启辰这种,火遍全国的刘言刘专家的高徒。
林思成的意思是:连这些专家都能走眼,你走一下眼,有什么好丢人的?
而且恰恰相反,正因为你直觉准,才把这幅画买了下来。但人云亦云,受了外部干扰,才走了宝。
最后真相大白,别人不但不会笑话你,还得夸你。
黄岚听明白了,因为之前卢梦问过,林思成说“不想说”的时候,黄智给他解释过:这小孩,应该看出来了点东西。
不过她不信,而是觉得林思成在欲擒故纵。
但现在刘依玲已经定了性,林思成还这么说?
黄岚眯了眯眼睛:“陈老师、刘专家,还有孙专家也走眼了?”
林思成斩钉截铁:“当然!”
陈老师不用管,反正不认识。
孙启辰更不用管,反正已经得罪过一次,无所谓再得罪一次。
刘依玲算是自己人,而且她的心胸比孙启唇宽阔的多的多,完了解释一下,再教她两个鉴画的小技巧,保准高高兴兴。
现在的重点是,得把这位中年少女哄开心。
不是贬义词,这位黄老师真的挺单纯……
听她这么说,黄岚顿然就没词了。
刘依玲和他那么熟,还处处为他着想,他都能拉过来垫背,想来把握极大。
反过来再说,真要像林思成说的:这幅画让所有的专家都走了眼,甚至包括公安部门的鉴证专家,故宫的专职学者,以及名满天下的鉴宝大师的高徒,这意味着什么?
约等于,那些骂过她,笑话过她的人的脸全都得被她打的啪啪响……
她生这么大的气,非要把那两个骗子送进去,不就是为了这个?
照这么一想,黄岚的眼睛“噌”的就亮了。
黄智站在旁边,止不住的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之前,林思成当着他的面问:黄老师喜欢什么?
从小到大,爹妈宠着,老公惯着,子女哄着,他这个大姐还能缺什么?
确实什么都不缺,但她一直想证明自己,不是别人眼中的花瓶。
但奈何,实力不允许。
现在好了,机会来了……大姐要不上这个钩,她就不是黄岚了。
果不然?
黄岚郑重点头:“林思成,我答应你:真要像你说的这样,我以后绝不追究。”
“那就好!”林思成连忙打补丁,“但黄老师,先说好:就算这幅画值点钱,也并非冯三江和胡海有意骗你,而是他们眼力不够,本事不济……”
黄岚翻了个白眼。
连刘依玲、孙启辰这样的专家都能走眼,更有陈老师当背景板,两个骗子走眼不很正常?
“我明白!”
林思成点点头:“那好,那我就开始了!”
听到这一句,在场的人精神一振。
比如黄智,卢真,卢梦,以及黄岚。
他们都想看看,林思成是不是真的有高于常人的眼力。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好奇,比如孙启辰,以及那位陈老师。
前者是后知后觉:这狗东西,又拉他当垫脚石?
要说不信吧,去年秋天的那一幕仿佛还历历在目:那可是大明诰封,历史上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不照样被林思成捡了漏,还找到了根脚?
要说信吧,孙启辰真就有些不服气:自己有名师教导,更是苦心钻研了十几年,凭什么比不上他一个半路出家,胡子都没长齐的野路子?
陈老师没这么多的内心戏,他就是有些看不懂:这小孩从哪冒出来的?
如果是刘依玲说这样的话,他肯定服气,光是“故宫”、“盛国安”这两个词,就能让他嘣不出半个“不”字。
但这小孩,毛长齐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