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玉笑吟吟的:“林老师不常来京城吧?”
林思成眼神微动:“偶尔来一次,确实挺好奇。”
“这一片就是长安街,每次阅兵就在这里,一墙之隔就是太液池。”李怀玉往前指了指,“林老师想不想进去看看?”
谁他妈不想?
所谓的太液池,指的就是那三座海……
“梦寐以求,心驰神往!”林思成很老实的点头,“李小姐能带我进去?”
李怀玉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她再是狂妄,再是敢吹,也不敢说能带人到里面看看。
别说带人进去,就他们这会儿在这指指点点,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
林思成的眼神格外热烈,带着几丝期盼,以及向往。就好像,他真的相信李怀玉能带他进去一样?
李怀玉有些招架不住,错开目光:“我进不去!”
“哦。”林思成有些失望,“我以为李小姐能进去。”
顿然间,李怀玉的脸红到了耳根。
她本来是想奚落一下林思成:
没来过京城吧,没进过紫禁城吧?
知不知道对面是干嘛的?说出来吓死你。
但不料,林思成反将一军:既然你进不去,那你说个锤子?
北京人的老节目了,感觉自己沾了皇气,通了天眼,看外地人就像看二等公民。
林思成有一百种办法,怼得这种人张不开嘴。
见妹妹吃了瘪,李怀璋挺身而出:“对面肯定进不去,但我们可以带林老师到附近转转。”
李怀璋往斜对面一指:“我三舅在那里上班!”
林思成瞄了一眼:组织部?
对嘛,这才是京城大院子弟最正确在打开方式:上来就秀优越感。
要么是我爸我妈多厉害,我家亲戚多厉害。要不就是我家祖上如何如何……
只是因为之前接触的那些都不是很正宗:当然,指的不是级别,而是没那种味儿。
比如言文境,景泽阳,叶安齐。更比如唐南瑾,甚至于王齐志。
这些人三观太正,智商高,情商更高,搞的他以为这一世的子弟们全都转了性。
原来,一直都不曾变过?
真是久违了……
“是挺厉害的!”林思成笑了笑,“舅舅是部长吧?”
听到了这一句,李怀璋眼睛都瞪圆了:你开什么玩笑?
你不懂可以,但识数总会吧?
掰着指头数一数,京城拢共几个部?
他刚要解释一下,林思成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是司长!”
稍一顿,他一脸可惜的模样:“不过也挺厉害了!”
什么叫做“不过”,什么叫做“也”?
乍一听,林思成好像在恭维,但不知道为什么,李怀璋总感觉,林思成的这句话像是在骂人:你舅舅怎么没当部长,是看不上吗,还是不想当?
他眯着眼睛:“林老师肯定见过不少吧?”
“什么?”
“司长!”
“哦!”林思成点点头:“确实见的挺多的!”
李怀璋当场愣住,不知道这话怎么往下接。
你他妈也真能吹?
那又不是大白菜,满街都是?
李怀玉终于看出来了:姓林的就是在挖苦他们俩。
她脸一板,刚要大放厥词,迎上了黄智警告的眼神。
顿然,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
“天快黑了,这一块没什么灯,没什么看头!”黄智往前指了指,“林老师,咱们进去聊!”
“好,黄总请!”
两人肩并肩,进了大门。
黄岚陪着刘依玲,紧随其后,三个表兄妹跟在最后面。
临进门时,李怀玉捅了捅李怀璋,一脸讪讪:“哥,舅舅生气了吧?”
李怀璋也有些后悔:一时没忍住,就想试探试探,结果一试就扛了起来。
关键的是,竟然没扛过?
那小子的嘴跟抹了毒似的,刀刀都往人的心口上扎。
他回忆了一下:“舅舅应该没生气!”
“是吗?”李怀玉有些怀疑,“来的时候,舅舅还警告我们:让我们放尊重点?”
“这算什么不尊重,没骂爹没骂娘的?”李怀璋不以为意,“要说不尊重,也是那小子先不尊重我们的。”
天大地大,娘舅最大,林思成拿他们的舅舅调侃,他俩没骂娘就不错了。
黄智确实没生气,为这么点小事也至于。
大院子弟不吹牛逼,不比爹不比妈,那还叫什么大院子弟?
林思成眼睛那么毒,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两兄妹恨屋及乌,对他抱有成见。
争不争这几句,都不影响林思成对两个外甥的感观:因为那俩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黄智只是为两个外甥的智商捉急。
同时也有些好奇:林思成竟然一点都不带怵的?
至少黄智知道,林思成的家庭只能算普通。
如果换个人,脸皮厚点的,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不要脸的一顿舔。脸皮薄点的,既便觉得受了侮辱,既便心里再气,也只会忍着。
林思成却不一样,既不向左也不向右,而是绵里藏刀,针针见血,怼得你哑口无言。
而且给人一种“你舅舅这官,也就那样”的感觉,就好像,他真的见过好多。
一如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感觉:林思成,比真正的大院子弟还像大院子弟。
但是,他爸明明只是个小科长?
黄智越想越是奇怪。
装修的确实挺不错,全红木的壁墙,没有上漆,只是依照原有的纹路刻了一些浅浅的花纹。透着点素雅,却又不失庄重。
四周射灯内嵌,罩了磨砂玻璃,明亮而不刺眼。
地毯很厚,脚下异常的柔软,鞋踩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头顶是全景式的天窗,星空湛蓝,明月高悬。
这当然是假的,京城的夜空没这么亮净。
院中一株玉兰树,长的极高,树梢顶到了二楼的屋顶。但可惜,才是初春时节,树杈光秃秃的,连片叶儿都没有。
上下两层全是包厢,能隐隐约约听到客人说笑的声音。传菜生来回穿梭,一道道菜端进了包间。
玉兰树下摆了几组藤椅,坐着几位,像极了在等领导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