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广省设银行,由一主事统管。其下各府、直隶州设银行分司,府由提举,直隶州由大使。”
“南直隶所辖府、直隶州亦是设提举、大使,由户部银行司直管。”
“倘若增设银行,是否照南直、湖广例?”
朱慈烺:“自然。不过,户部事务繁多,两京一十三省通设银行,怕是户部难以顾应。”
“这样吧,将银行司从户部拨出,改设银行寺。”
果然,果然,果然。钱谦益一点都不意外。
有了户部市舶司改市舶寺的例子在前,户部银行司改银行寺,完全在钱谦益的意料之中。
借鸡生蛋,户部这只鸡下了蛋,皇帝就要拿走。
钱谦益已经习惯了。
其他大臣对于银行司从户部剥离之举,一脸的赞同。
户部的体量、权力太大了,京中其他衙门同户部一比,小巫见大巫。
分权制衡是历来应有之举,户部被拆分出部分权力,这才符合常理。
雷跃龙问:“陛下,臣斗胆敢问,这银行寺当设何职官?”
“设卿一人,从三品,少卿两人,从四品。余下的,雷尚书可有何良策?”
雷跃龙刚一升任吏部尚书,这就遇到了一个大活。
“敢问陛下,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是否通设银行?”
“自然。”
雷跃龙:“万历九年,更定大理寺左、右寺分理天下刑狱。”
“浙江、福建、山东、广东、四川、贵州六司道,由左寺理之。”
“江西、陕西、山西、河南、湖广、广西、云南七司道,由右寺理之。”
“臣愚见,银行寺之设,可照大理寺之例。”
朱慈烺:“省有按察使,府有推官,县有典史,寻常的刑名案件地方就已经自理了,无需上报中枢。”
“银行,地方从未有之。万事开头难,还是周全稳妥些为好。”
雷跃龙明白了,皇帝这是想要分得更细致。
看来银行的职权,必然远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皇帝必有后手。
“陛下,天下卫所隶于五军都督府,或可将银行照五军都督府例。”
“南北两直隶下的银行,由南北两京银行寺直管;福建、广东、江西、湖广,由前寺理之;广西、贵州、云南、四川,由右寺理之;浙江、山东,由左寺理之;山西、陕西,由后寺理之。”
“各寺设寺正一人,从五品;寺副一人,正六品。每寺下再设主事两人。”
“省仍设正六品主事一人,统管通省银行事宜。府设正八品提举一人,直隶州设正九品大使一人。”
“至于各散州和县,因其数量太多,需银行事平缓成熟后,宜行增设。”
“北地各军镇,辽东、宣府、延绥、宁夏、甘肃,设银行分司,负责军队的军饷兑换。”
“蓟州、大同、山西、陕西、昌平、保定等军镇,其汛地内有民政衙门,会设有相应的银行,无需额外再设。”
“大宁,还需时机。”
“朝鲜、日本、东番三地,亦设银行分司。”
掌枢密院事定辽伯张镜心上前,“陛下,北地军镇本就有枢密院派出的郎官负责粮饷事宜。”
“为保军令畅通,枢密院派出督理粮储的官员,无论边镇还是内地,全都从属于巡抚。”
“为保军需事,臣请令辽东、甘肃等军镇的银行事,由枢密院外派的官员兼掌。”
朱慈烺想了想,“军需是大事,确实不能出现推诿等情事。”
“督理粮储已经够累了,再兼管银行,怕是忙不过来。”
“这样吧,辽东、甘肃等军镇的银行分司官员,从属于枢密院外派的粮饷官。”
“如此,两个衙门,两套账,不会乱,也不会耽误事。”
张镜心是出于公心,既然银行官从属于粮饷官,枢密院外派的粮饷官说了能算,不出乱,足矣。
“陛下英明。”
朱慈烺:“沈尚书。”
户部银行尚书沈迅出列行礼,“臣在。”
“你以原官户部尚书,兼任银行寺寺卿。”
“臣领旨谢恩。”
“刚刚吏部雷尚书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回禀陛下,臣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就好,那这银行寺,朕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用心做事。”
沈迅跪倒,叩首,“臣必不辜负陛下厚恩。”
“朕是相信沈尚书的,平身。”
“谢陛下。”沈迅起身。
“钱尚书。”
“臣在。”
“银行这一摊子事虽然从户部划给了银行寺,但银行寺需要户部协助的时候,钱尚书可要念旧情啊。”
“为国效劳,臣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朱慈烺问:“适才说到哪了?”
在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赞周回:“陛下,说到经营漠北之事。”
“对对对,是说到经营漠北了。”
钱谦益一听,不对呀。刚才不是说如何处置战后的漠北,没说是经营啊。
怎么这一会的功夫,户部丢了银行不说,漠北还得经营?
你朱皇帝这事做的,怎么比我们文官还不要脸!
朱慈烺:“经营漠南,朝廷已是精疲力竭,焦头烂额。”
“西番的战事也快要结束了,朝廷还要经营西番。经营西番所用的钱粮不见得就比漠南少。”
“漠北,太远,太偏,太费钱。朝廷没有那么多钱粮。”
“若从军事考量,纵深自然是越广越好。可凡事都讲究量力而行。”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更要懂得量力而行这四个字。”
“漠北,好像也就忽兰忽失温能筑城吧?”
兵部尚书李虞夔回:“陛下,据元城伯在塘报中陈明,漠北最适宜筑城地,唯忽兰忽失温。”
“那就在忽兰忽失温筑城。”
李虞夔:“陛下,忽兰忽失温已无城址,臣请陛下为新筑之城赐名。”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就叫龙城吧。”
“设龙城前后左右中五卫。”
“陛下英明。”
朱慈烺:“元廷曾设岭北行省,忽兰忽失温属岭北行省的辖下。”
“岭北行省的首府是和林,朕要是没记错的话,和林在忽兰忽失温以西。”
李虞夔已经猜到了皇帝的意图,“陛下所言极是,和林正是位于忽兰忽失温西侧,两地相隔距离适中,可相为呼应。”
朱慈烺:“那就再筑一和林城,设和林左右中三护卫,将惠王移藩于和林。”
“于忽兰忽失温东侧,再筑一和宁城,设和宁左右二卫。”
“增设一北庭都司,下辖龙城前后左右中五卫、和宁左右二卫、和林三护卫,共计十卫。”
“设北庭总兵,挂征北将军印,总兵衙署就设在龙城。北庭都司衙署就设在和宁城。”
“西侧的和林城有惠王坐镇,中部的龙城是总兵衙署,东侧的和宁城是都司衙署,此三城替朝廷经营漠北。”
“将归降的蒙古部落,打散安置在这十个卫中。让他们照例出差、轮戍。”
“漠北是草场,该撒出去放牧的就撒出去放牧,朝廷只要管住这三座城就够了。”
“给这十个卫划分好牧场,不许越界。若有冲突,必须奏请北庭总兵衙门或是都司衙门裁决,不许私相争斗。”
朱慈烺的意思很明确,漠北就是羁縻统治,说的再准确些是强羁縻统治。
这三座城是朝廷放在漠北的眼睛,他们替朝廷盯着漠北。
“北庭总兵就由赵印选充任,北庭监纪……”
朱慈烺默了一下,“歧阳王立威于草原,这北庭的监纪,就由临淮侯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