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好了,系统可以直接给出优化选项,那执行一些大型国策的时候,也有了节约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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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苏泽就任吏部尚书的时候,京畿也在悄然发生一件大事。
房山县玻璃厂的工棚内,李贽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摊在木桌上。
几个工人代表围拢过来,他们脸上还沾着煤灰。
“条款都列清楚了,”李贽指着纸说道,“首要的是工伤认定。以往厂里说‘自己不当心’就不算工钱,这条必须改。只要是在厂区内、做工时受的伤,一律由厂方负责医治,并照发养伤期间的工钱。”
一个年长的工人搓着手,犹豫道:“李夫子,东家能答应么?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是我们去求东家答应,”李贽纠正道,“是我们要和县衙谈,让县衙定下规矩。规矩定了,所有厂子都得照办。”
他看向众人:“光我们一个厂闹没用。要让县尊明白,这事关京畿所有工厂的安稳。工人伤了没人管,迟早要出大乱子。”
房山县衙后堂,县令周径山看着师爷递上来的禀帖,眉头紧锁。
“又是这个李贽。”
他放下帖子:“这次不是教书,是直接为工人要说法了。”
师爷低声道:“东翁,此人声望不小,玻璃厂大半工人都听他讲话。硬压恐怕……”
“我没说要压。”县令周径山打断他,“玻璃厂是县里纳税的大户,工人也是县里的丁口。两边闹起来,谁都没好处。”
周径山也很头疼。
若是别人闹事,官府打压就是了,可李贽不同。
他是名满天下的狂儒,《商报》的编辑,和朝中很多大臣关系密切。
房山县距离京师很近,之前矿山的事情曝光出来,县衙被朝廷清扫了一遍,在这里根本压不住李贽这样的人。
周径山沉吟片刻,“李贽不是要谈么?那就谈。”
“官办玻璃厂直接从户科派人,再去找几家玻璃厂的东家,就说本官做中,约个日子,让他们派能主事的,和李贽那边的人坐下说话。”
谈判地点设在县衙旁的一间公廨。
长条桌一边坐着三名工厂主代表,为首的是“永明玻璃坊”的东家,以及房山县官办工厂的负责人。
房山的玻璃厂,还是以官办为主,但是这种谈判官府的人发言反而占了下风,所以让永明玻璃坊这个房山最大的民营玻璃厂东家发言。
另一边是李贽和两名工人代表。县令与师爷坐在上首。
永明东家先开口:“李夫子,工人做工受伤,厂里并非不闻不问。只是这‘一律负责’,未免苛责。有些工人自己莽撞,坏了规矩,难道也要厂里担着?”
李贽回应:“东家所言,亦在情理。故条款中写明,‘在厂区内、依规程做工时受伤’,方算工伤。若工人酗酒上工、私自改动器械致伤,自不当由厂里承担。此节可请县尊派吏员核实。”
他转向县令:“大人,工人并非不通情理。所求者,一曰明章法,何事为工伤,何事非工伤,白纸黑字写清楚,工人了然,东家亦无后患。二曰定补偿,医治之费、养伤之期的工钱,按伤情轻重有个章程,避免日后争执。”
一名工人代表补充道:“是这话。上月刘二娃被烫了手,管事说活不重,只给三天工钱。可他那手十天都动不得,家里就断了炊。若有章程,按章程办,我们也不闹。”
另一名工厂主皱眉:“章程好定,钱从哪来?如今玻璃生意看着热闹,实则利薄。若每有工伤都照付工钱,小厂恐怕难以为继。”
李贽早有准备:“此事可参详江南一些纱厂的办法。由厂方每月按工人数,提存一小笔钱,专设为‘工伤公积’,官府也出一份,责任共担嘛。”
“平日不动,遇有工伤则从此项下支取。如此,既不致骤然加重东家负担,工人亦得保障。具体数额,可按厂子规模商议。”
县令此时开口:“李夫子这个‘公积’之法,似有可采之处。诸位东家以为如何?”
工厂主们低声交换意见。
永明东家道:“提存公积,倒是个办法。但工伤认定须严格,不能工人说伤就伤。须有厂内管事与县衙指派吏员共同勘验,出具文书,方可动用公积。”
李贽点头:“正当如此。程序公正,方能服众。”
双方就细节又争论了半个时辰。
最终,在县令的调和下,达成初步协议:
由县衙草拟《房山县玻璃工厂工伤处置暂规》,明确工伤认定范围与程序;
厂方依规模设立工伤公积金,工厂主、官府分别出资;
工人因工伤休养期间,可视伤情领取原工钱五至七成,医药费由厂方承担。此外,鉴于物价,工人月工钱亦酌情上调半成。
县令最后道:“暂规试行半年。半年内,各家工厂依此办理,工人不得借故滋事。半年后,由县衙召集双方再议,查漏补缺。”
他看向李贽与工厂主,“如此可好?”
李贽与工人代表低声商议后,拱手道:“县尊明断,工人方面无异议。”
工厂主们也点头同意。
协议既定,消息很快在房山县各玻璃厂传开。工棚里,识字的工人将暂规内容念给众人听。
“养伤有钱拿,药钱厂里出……李夫子真给咱们争来了。”
也有人担忧:“说是这么说,到时候厂里不认账咋办?”
“县衙盖了印的,他们敢不认?再说,李夫子不是还在么?”
李贽并未松懈。
他召集各厂工人代表,在扫盲夜校的课堂上专门讲解暂规内容。
“规矩有了,咱们自己也得明白。哪些算工伤,怎么报验,钱怎么领,都要记清楚。以后遇事,就按规矩来,不必再闹。”
他又提醒:“暂规只行半年。这半年里,各家厂子按不按规矩办,咱们都要留心记下。到时再去谈,就有凭据。”
几日后,永明玻璃坊一名工人在吹制时被爆裂的模具碎片划伤。
管事依新规,上报县衙。吏员前来勘验后,确认属工伤。
官府从公积分账中支取钱款,支付了药费,并允许该工人领取半月七成工钱养伤。
此事在各厂传开,工人们渐渐安心。
工厂主们发现,有了明确章程,纠纷反而减少,生产更趋平稳。
李贽则开始整理此次谈判的记录。
他将双方论点、妥协过程、条款依据逐一写下,并附上自己对公积金运作的设想。他打算将这些写成文章,刊登在《商报》上。
与何心隐的路线不同,李贽这条路,倒是和颜钧的路很像。
但是颜钧主张的是会道门式的暴力抗议,李贽并不赞同在刚开始就使用暴力。
先礼后兵,这是李贽的想法。
如果能够通过协商解决,就没有必要动用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