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鲤月妖王抬手,制止了他。
纵然如此,他们玄溟一脉式微已是定局,面对这般羞辱,他们又有何能力反抗?与其如此,倒不如换取各类修行资源,就此蛰伏。
但夹岳本就粗莽性子,还是忍不住道:“君上,我们玄溟虽式微,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那敖烈不过是仗着荧惑方托庇,若是硬拼,我玄溟何惧之有……”
“硬拼?”
鲤月妖王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此前我玄溟东军、南军、北军三军三部尽皆覆没,四境妖王陨落不知其数,更有东域人族步步紧逼,那敖烈本身更是渡过四重衰劫的上君,若是硬拼,唯有鱼死,并无网破!”
“况且,龙宫上四脉又怎会坐看我下四脉内乱?如若不然,敖烈他们也不会在明面上以各类修行资源换取名额……”
此言一出,夹岳顿时说不出话来。
“唉。”鲤月妖王站起身来,望着远方灰蒙蒙的海天一线,轻声道:“我玄溟一脉如今青黄不接,便是给了三个名额,又能选出谁来?与其强选数位族内强者前去送死,不若换些宝物来得划算。”
“退下吧。”
鲤月妖王挥了挥手。
“是。”夹岳等几位妖王齐声应下,转身离开此处。
……
一时之间,大殿之中,只剩下鲤月妖王一人。
夜明灯华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冰冷的玉壁上如同一株孤零零的月下寒梅。
她缓缓走回主位,忽地想起昔日那位天资卓绝的关门弟子玄澈,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
若是玄澈还在,以他的资质,五年时间,未必不能证得君位,如此一来她又何至于被逼到这般境地?
只可惜那一日玄澈面对的乃是一位半步跨入五境的真人全力神通一击,大概已是陨落,如若不然,她这数年来派出的探子也不会一点消息打听不到。
“罢了。”鲤月妖王闭上眼,靠在玉椅上,面容平静如水,心底却翻涌着不甘的暗流,“三日后,便给答复吧。”
……
玄溟方天地西境,荧惑行宫。
此处妖王行宫建在临海的一座孤峰之上,宫墙以赤金砌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靡,行宫之中,灵机浓郁如雾,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漫步其间,俨然一方人间仙境。
行宫正殿,一人高坐主位。
那是一位青年模样的妖王,身披赤金龙纹袍,面容俊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只见他双目呈淡金色,瞳孔竖立,正是龙属血脉的标志,周身气息浩瀚如渊,深不可测,赫然便是那位渡过四重衰劫的上君妖王敖烈!
此时他半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一手把玩着一枚赤红玉珠,目光懒懒地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中两侧,坐着七八位四境妖王,皆是荧惑方一脉的强者,他们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气氛轻松惬意。
就在此时,殿外有脚步声传来,正是去而复返的申屠。
他快步行入殿中,拱手道:“上君,属下回来了。”
敖烈抬了抬眼皮:“如何?”
申屠笑道:“鲤月说,容她思考三日。”
“三日?”敖烈嘴角微微一勾,“倒是个识趣的,我还以为她要硬撑到底呢。”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响起几声轻笑。
一位身形魁梧的妖王粗声道:“硬撑?她拿什么硬撑?玄溟三军三部覆没,四境妖王死伤众多,眼下更是连位像样的天骄后辈都拿不出来,便是给她三个名额,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随即另一位妖王接口,语气轻慢:“鲤月当年也是龙宫有名的天骄,不想如今竟落魄至此,此前她那弟子玄澈倒是听说资质不错,可惜命短,遇到了青墟道宫那尊老怪物……”
“可不是嘛,若是那玄澈还在,兴许还能硬气些,如今嘛……”
众妖七嘴八舌,言语间满是对玄溟一脉的不屑。
“好了。”
就在此时,敖烈长身而起,抬手止住众妖谈笑:
“玄溟一脉衰落,非是一日之寒……鲤月能守这份基业如此多年,倒也算是有些本事的,便莫要打趣了。我等龙宫十二脉,强者为尊,弱者退让,天经地义,眼下她已是识相交出名额,我自然也不会亏待她,申屠三日后再奉上一份同等规格厚礼送予玄溟。”
“是!”申屠当即应下,转身出了大殿前去准备。
……
此时此刻,远在数万里之外,北境与东域的交界之处。
但见一片苍茫山脉绵延如龙,雪线之下,山势渐缓,林木渐密,灵机渐浓,再翻过这座山脉,便是东域诸州,亦是人族的天下。
“唰!”
瞬息间,一道玄色流光自北而来,掠过雪山之巅,穿过云海之隙,落入此地。
遁光敛去,其内显出一道挺拔身形,正是玄澈!
他立于一处山崖之上,法识铺展开去,方圆万里的山川河流、城郭村落尽收眼底,从这里往南越过数州,再转道向西便是玄溟方天地了。
阔别五年之久,实力已是大不相同,心境自然也有所感慨,玄澈不由念道:
“不知师尊如何了……”
话音落下,他正要动身,忽地眉头一皱。
却见法识之中,前方数十里外,数道气息正向着此地掠来,一者在前逃亡,三者紧随其后追击,显然是一场斗法。
玄澈本不欲理会,却不想,那逃亡之人竟能略微感知到他的气息,连忙高呼道:
“高人留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