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力不计代价地狂催而起,全身功力再提一重!
赤火神功第五步!
经脉中的灼烧感从刺痛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面具底下的脸扭曲成一团,但他不管。
双掌推出,数万条火舌从他掌心喷薄而出,火焰不再是蟒形,而是铺天盖地的火网!
赤焰腥风席卷拳场,猩红火光将整栋大厦的天台映得如同白昼!
张承恩的白色夹克上泛起金光,衣摆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却连一粒火星都沾不上。
黑面从火网中杀出,右拳裹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赤焰,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噼啪爆响!
轰隆隆!
滚雷声响彻天台。赤金色雷法与赤焰正面相撞,爆发出一片浓烟。
张承恩脸色依旧平淡,达到这个层次多余的破坏力已经没有用,而眼前人不断催动神功,法则凝成的火焰杀来,倒也是气势非凡。
烟未散,掌已至。
张承恩右掌裹着欻火雷光当头劈落,正正劈在黑面那条出拳的手臂上。那赤红如熔金一般的恐怖雷法瞬间将黑面整个手臂湮灭。
无半分停顿,第二掌横切入对方怀中,五指擒住咽喉。欻火雷劲从指尖透体而入,喉咙还没来得及出血,伤口便已化作焦炭。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浓烟缓缓散去。
黑面那壮硕的身躯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水泥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面具依旧戴在他脸上,铁灰色被熏得发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肉味。
马菲霍然起身,包厢地板被她周身骤然腾起的猩红火焰烧出一圈焦痕,冷气机出风口灌下的冷风被热浪顶得倒卷回去。
一只手横在她身前。中哥的烟还叼在嘴里,烟灰长长一截没弹。
“菲姐,擂台有擂台嘅规矩。”他的声音不高,但横在她身前的那只手纹丝不动,“你的四二六签了生死状。众目睽睽之下,毅字堆唔够胆输啊?”
“放开。”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包厢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中哥将烟从嘴里取下来,往地上弹了弹烟灰:“上次你对我的人出手,那笔数我还未同你计。今晚你若是下场,新义安嘅人已经在城寨门口集结好了。”
观众席彻底炸了。
“黑面死咗!”
“那个白衣仔,佢真系杀咗黑面!”
“我屌,太值了。两招,两招就要咗黑面条命!”
“杀得好!呢个扑街上次阴过我大佬,死有余辜!”
笑声、骂声、尖叫声混在一起,有人把啤酒瓶砸在铁栏杆上砸得粉碎,有人扯开钞票往空中撒,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从三楼飘下来,落在擂台上尚未干透的血泊里。
场边,阿珍却注意到身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那盲人少年的盲杖不知何时已抬起来,杖尖距男人咽喉不过数寸。
而男人的左手按在盲杖上,盲杖纹丝不动。两人的表情奇怪,盲人少年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男人表情随意,眼睛却微微眯着。
“你们14K玩不起啊?”男人问。
盲人少年歪了歪头:“什么14K,我盲的啊,14k怎么会要我这种。”
男人将目光从盲杖上挪开,抬头看了一眼VIP室。
他先看见了竹帘后那个穿翠绿色长裙的女人,停了片刻,才注意到一旁周身已经燃烧起猩红气焰的马菲。
他拍了拍那盲人少年的手腕,力道不重,刚好让那根盲杖从咽喉前方移开几寸:“不会再有下一场了,那位菲姐不会出手的。”
那少年手中盲杖僵持片刻,见楼上似乎真没有再开下一场的意思,暗道一声无趣。
下一刻空中画过一道金芒,阿珍听到什么骇人的动静,下意识的回头。
两张空荡荡的折叠椅还在微微摇晃。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只是嘟囔了一句:“奇怪。”转过头继续看擂台。
只是没见到她刚转过身去,那椅子就平滑的变成了两截。
...
风老板的目光从擂台上那具还在冒烟的尸体上收回来,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火候过了头的菜。
“阿菲,你这培养打手,还是要找一些有才华的。”她端起茶杯,杯盖轻轻刮了刮浮沫,“这种只是不怕死的,就算能练到赤火神功第五层,面对更全面的高手,还是送死。”
“这一门武功练了本来就是赌命,不要命的马的确是好,但这种马这辈子追不上你这个话事人,这种多了冇用。”
马菲站在竹帘外侧,双手垂在身侧。绷带下的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微微跳动。她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快要烧穿喉咙的火一压再压。
她很清楚,眼前这位大陆来的大水喉显然对武功有着极高的了解,甚至可能她本身就是一个自己都看不穿的高手。
而且的确,赤火神功论强大,在港岛江湖面上几乎数一数二。但副作用也是如此,稍不注意就会“劫火焚身”。
而想要到达第七层,肉身便是必然会被焚毁,能否凝聚回来全看命数。这才是她始终不敢再往前一步的原因。
她低下头去:“风老板教训的是。”声音不高,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风老板将茶杯搁下,抬了抬手。身后那穿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西装内袋取出两张本票,动作利落,双手捧着走上前。
一张放在中哥座位旁的茶几上,一张递到马菲面前。“两千万,新义安的。”风老板说,“五百万,给阿菲那位四二六的安葬红包。”
马菲看着那张本票,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将本票折好放进皮衣内袋,动作很轻:“多谢风老板。”
风老板缓缓站起身。翠绿色长裙的下摆在冷气中纹丝不动。
她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看着擂台上那个正在整理袖口的白色身影,停了片刻才开口:“可惜,都没有让那位天师府的传人全力出手。不过能见识到三十六雷,倒也是福气了。”
她转过身看向中哥,“劳烦中哥把那位请上来,带他来见我。”
中哥将烟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按灭,站起身,对着马菲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落井下石的嘲弄,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推门出去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冷气机的出风口嗡嗡地响。马菲站在竹帘前,沉默了几息,终于开口:“风老板,今晚的事,是我办事不力。您专程来看,毅字堆却...”
风老板抬了抬手,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马菲便没有再解释。她的目光越过落地窗,落在擂台边那片拳手票的位置上。
折叠椅稀稀拉拉空了几张,几个赌客还在那里唾沫横飞地复盘刚才那一战,一个穿牛仔外套的短发姑娘正低头搓自己被烫红的手掌。
马菲的目光从那一排扫过去,又扫回来,再扫向对面二楼散客区的栏杆边、三楼卡座的藤椅背后、四楼包厢的竹帘缝隙。
没有她要找的人。她收回目光,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让人把黑面的尸体,送到龙城擂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