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梨院。
“白真传回来啦!”
正撅着屁股在厨房里翻找甜点的青君,一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来。
她喊的可甜了,
让白簌簌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时候这丫头对她这么友好了?
呵呵……
白簌簌心里明白得很,陈业三个徒儿中,就数这个小女娃心眼子最多了,时不时就偷偷瞪自己一眼,还当自己没发现。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青君开始熟练地告状,像防贼一样压低了声音:
“白真传,师父这次回来,带了个奇奇怪怪的女人!刚才吃饭的时候,她还一口一个大哥哥地叫师父,叫得青君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听到这番话,白簌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小丫头片子,平日里把她这个真传防得跟什么似的,现在遇到外敌了,倒是知道拉帮结派,懂得借刀杀人了?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知道找本真传帮忙。”
白簌簌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顺势捏了捏青君肉乎乎的小脸,大方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二阶灵果,塞进她手里,
“放心,有本真传在,什么人都欺负不了你们!”
“哇!白真传最好了!”
青君欢呼雀跃,抱着果子又拍了几句马屁,她还想从金毛坏女人手中再骗几颗大果子呢!
哼!
她可是跟师姐学到了很多,比如忍辱负重,然后再秋后算账什么的!
只是,她视线朝白簌簌身后一扫,小脸一惊。
只见白簌簌前脚刚来,那秦嘉名后脚也跟着过来了。
少女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温婉,那双清澈水润的眸子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吧嗒。”
青君噌地一下缩到了白簌簌的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结结巴巴地指着前方,
“你……你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她可不怕秦嘉名!
她只是怕这家伙跟师父告状!
“青君妹妹,你刚才……是在说嘉名吗?”秦嘉名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我没有!青君什么都没说!”
小女娃拨浪鼓似地摇头。
她可不是怂!
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簌簌被这小丫头能屈能伸的模样逗得唇角微扬,将这怂兮兮的小女娃从身后拉了出来。
“行了,别藏了。这位秦姑娘是你师父从齐国带回来的客人。你师父连日奔波累坏了,正在歇息。我怕秦姑娘一个人无聊,便带她来后院走动走动。”
小女娃眉心狠狠皱了起来。
没用的小金毛!
她当然知道这是师父从齐国带回来的。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个坏女人呀?
这时,知微和今儿也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许久没见面了,你们修为精进不少,恐怕之后的真传,必有你们三人一席之地。”
白簌簌这时才有心情,好好打量三个丫头。
她心头一惊。
不知不觉。
这三个丫头的修为,已经能让她这个灵隐第一天骄震惊!
其中,今儿筑基五层,知微筑基四层,饶是青君,都已经筑基三层了!
要知道,
她白簌簌,现在也只是筑基八层!
“呃……这三个丫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簌簌暗道,
“难道,她们的修为,会反超我么?这种事情……”
一想到三小只修为比自己高,
白簌簌都不知道她该高兴,还是该郁闷了。
总而言之,
该夸还是得夸。
白簌簌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精致的玉瓶。
“喏,这是我最近新得的二阶丹药,最是固本培元、澄澈心境。知微你和今儿拿着,对你们稳固修为大有裨益。至于青君……你还是筑基初期,我手头并无适合你修行的丹药。”
“多谢白真传。”
知微接过,今儿也怯生生地道了谢。
小女娃捧着刚才要来的二阶灵果啃得满脸汁水,心里暗道,这小金毛果然富得流油!
以后,是不是得多巴结一下?
唉……虽然违背了心中的意愿,但能从她手上得到修行资源,那师父的压力就会小一些吧?
可恶!
不知不觉,自己要和师姐一样窝囊……呸呸,一样隐忍了!
“白姐姐对大哥哥的徒弟,可真是大方呢。”
秦嘉名轻笑道。
以她的眼界,早就看出这三个丫头的非凡。
但……一想到她们的师父是陈业,一切都是情有可原之事。
“那是自然。”
白簌簌不客气地接受了这句夸奖,雪白的下巴微微一扬,故作随意道,
“我们是一家人——灵隐宗的同门,皆是家人。我不对她们大方,难道要对外人大方吗?”
秦嘉名眼睛微眯。
真是个不客气的家伙呢……
……
次日。
陈业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好觉。
他刚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就见一道传音符破空而来,稳稳停在身前。
是白簌簌的声音:
“大懒虫,醒了没?我已经稳住了那帮老头子,大长老现在在天枢殿。你快些过来,就按我们昨天商量好的说。至于秦嘉名……我让知微带着她在后山转转呢,你放心去吧。”
陈业听罢,唇角微勾。
明明是这丫头让自己好好休息,结果在她口中,自己又成了大懒虫?
果然,
不止女娃的心思古怪,少女的心思同样古怪。
他没有过多耽搁,简单洗漱一番后,便化作一道遁光,径直朝着灵隐宗主峰飞去。
既然人已经带回来了,有些事情,总得去天枢殿跟宗门高层通个气。
片刻后。
陈业落在了天枢殿外的广场上。
他理了理衣袍,迈步跨入殿内。
本以为自己带回罗霄之主转世,又在齐国搞出那么大动静,今日这天枢殿内定然是诸位长老齐聚一堂的三堂会审阵仗。
但,天枢殿内,却和陈业想的不同,空荡冷清。
大殿正上方的蒲团上,只有大长老一人盘膝而坐,白簌簌则乖巧地站在一旁。
“弟子陈业,见过大长老。”陈业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大长老睁开双眼,目光如炬。他上下打量了陈业一番,含笑道:
“免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大长老指了指旁边的座椅,示意他坐下。
陈业依言落座,目光扫过旁边几个空荡荡的长老席位,有些疑惑地开口:“大长老,今日殿内……怎的只有您老人家?宗主和其他几位长老呢?”
大长老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叹息着摇了摇头:
“原本确实是打算和诸位长老一道,好好听你讲讲齐国的局势。但现在齐国有金丹交手,莫名出现三位潮湖李家的真人,为避免万一,诸位长老只得严阵以待,去前线坐镇。”
听到这话,陈业心中一动,旋即了然。
这些墟国的势力,与灵隐宗都称得上是敌对了。
突然出现三位金丹真人,自然会让灵隐宗警惕。
“看来,在下在齐国留下的烂摊子,已经在前线发酵了。”陈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大长老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前线传来的情报混乱,只说渡情宗山门异象冲天,随后齐国大军便开始全线收缩,防线摇摇欲坠。你在齐国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长老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
“还有,簌簌这丫头今早跑来找老夫,神神秘秘地说你不仅带回了白离,还带回了一位重要的人物。陈业,趁着现在只有老夫与白真传,你给老夫透个底。你带回来的,究竟是谁?”
陈业神色一肃,没有卖关子,将齐国之行简明扼要地道来。
大致讲了潜入锁魂渊、恰逢李家金丹突袭渡情宗、以及拓跋枕石与李家在无妄宫内死斗僵持的始末。
至于趁乱洗劫了锁魂渊底,将三阶丹炉一并带走这种事情,却没有特意说出。
寥寥数语,快速带过,却听得大长老心惊肉跳。
尤其是听到罗霄之主的事情。
“吧嗒。”
大长老手中的灵茶盏脱手而出,摔在玉砖上,碎成数瓣,茶水溅了一地,
“嗯?你将渡情神子带回来了??”
要知道,
在二十多年前,灵隐宗就曾有过一次行动,由二长老和白离带队,加以数位真传,深入齐国,最终目的也正是为了渡情神子!
只是,
那次行动以失败告终,哪怕是已经结丹的白离,都不幸陨落。
可现在,
陈业竟然一个人将神子带了回来?
“正是。”陈业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我见她身份特殊,干脆一并拐回了燕国,如今正安置在藏梨院中。”
大长老深吸了数口长气,
这小子说的轻巧,什么叫一并拐回来,这可是罗霄之主转世!
此女身份,几乎比得上松阳祖师了!
“好!好!好!”
大长老连道三个“好”字,在殿内快步来回踱了两圈,迅速冷静下来,雷厉风行地下了决断,
“此事暂不可声张!老夫先与她见一见面……虽是罗霄之主转世,但时隔千年,也称不上是一个人,好在占据大义,对灵隐宗意义非常。陈业,你回去好生看护那秦嘉名。至于此行的奖励,此事便由白真传安排。”
“全听长老吩咐。”
陈业起身拱手。
只是……
陈业余光瞥了眼旁边正冲他俏皮眨眼的白簌簌,心中暗叹。
这个麻烦是甩出去了,但他藏梨院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
大长老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得知那被陈业安置在藏梨院的青衫少女,就是千年前那位传说中的罗霄之主转世后,他哪里还坐得住?
匆匆交代了几句,大长老便火急火燎地化作一道惊虹,直奔藏梨院而去,去会一会那位让齐国天翻地覆的渡情神子了。
宽敞威严的天枢殿内,顿时只剩下了陈业和白簌簌两人。
“呼——”
见大长老走远,白簌簌眸子亮晶晶地看着陈业,从腰间摸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晃了晃,唇角上扬:
“发财啦,陈峰主!大长老这紫金令,可是能开启宗门内库的!平日里,那里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走,本真传今天带你去扫荡……咳,带你去挑选宗门赏赐!”
看着她比自己还迫切的模样,陈业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就有劳白真传带路了。不过,这赏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内库的宝贝,任由我挑选么?”
“当然……没这么简单。哪怕是长老,也不可能随便动用宗门底蕴。不过你也别失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金发少女晃了晃白皙的食指,随即便主动拉住陈业的手,
“别呆着了,咱们快过去吧,就连我,也很久没去过内库了。”
……
灵隐宗内库,正位于主峰内部。
此地阵法重重,守卫森严。
再加上平日里有金丹长老坐镇主峰,寻常人等,若无手令,哪怕是宗主,也难以越雷池半步。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灵隐宗的内库,与寻常宝库不同。
实际是一片微缩的洞天福地。
头顶是阵法演化而成的璀璨星河与一轮温和的骄阳,眼中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灵气化为丝丝缕缕的白雾,在山谷、溪流与药田之间袅袅缭绕。
“这……”陈业目光微动,大为震撼。
“这便是宗门底蕴之一,一方残缺的小型洞天。”
白簌簌背着双手,金发在微风中轻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天材地宝若是死气沉沉地锁在玉盒里,灵性迟早会流失。只有栽种、散养在这洞天之中,利用阵法模拟出它们生长环境,才能让药效与灵韵源源不绝。这手笔,放眼整个燕国,也找不出第二家!”
陈业赞叹地点了点头。
白簌簌神识探入紫金令牌,读取了大长老留下的权限,随后笑盈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