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农场把它们养在了粮仓里?”
“那是绝对的禁止事项。”锐雯满是不可置信,“地龙蜥的粪便你也闻到了,味道非常糟糕,又腥又臭,而且还发酸,会极大程度地破坏土质。”
“所以麦田连杂草也长不出来,就是因为地龙蜥?”
“是的。”锐雯点头,“有人在那里放牧地龙蜥,任由它们挖掘植物根茎和地下蠕虫,彻底毁掉了农田。”
“听你的意思,这不是正常情况。”
“当然不正常!”锐雯语气笃定,“正常情况下,只有达尔莫平原才能大规模饲养地龙蜥,因为那里的土质本就偏碱,地龙蜥能改善地力;而在特里威尔,哪怕是征粮队的地龙蜥,都不能从田间经过,必须走那几条大路。”
迪恩点了点头。
“实际上,在水渠那边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地龙蜥的味道。”锐雯继续道,“但当时我只以为是在土地荒废之后,有地龙蜥从水渠那边沿途经过——这玩意喜欢在沟壑、洞穴里面排泄,每次征粮队要来的时候,都需要有人专门盯着,避免水渠受到影响。”
“但实际上却是,哪怕是肥沃的农田,也被拿来放牧地龙蜥了。”迪恩眯起了眼睛,“甚至连本应该堆放和储存粮食的粮仓,也成为了地龙蜥的繁育场。”
“这日子不过了么?”听他这么说,锐雯忍不住发出了喃喃声,“全都毁了,彻底都毁了。”
“也就是说,第二国营农场,成为了地龙蜥的牧场,然后又废弃掉了。”
“应该是这样的。”
迪恩陷入了沉默。
本以为既然知道了芮尔他们在第二国营农场附近,到了这里之后只要打探一番,便不难找到,结果到了才知道,别说芮尔找不到,就算是第二国营农场,现在也没有了。
那怎么办呢?
迪恩看向了锐雯。
“走,换个地方。”锐雯摇了摇头,“去第三农场那边,就在北边的坡上,那边都是果树,也不可能成为地龙蜥的牧场。”
眼见着第二国营农场已经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迪恩和贝蕾亚也只能点点头,跟上了锐雯的脚步。
今夜月色皎洁。
似乎是因为第二国营农场的变化实在太过惊人,走在路上的锐雯,甚至忍不住和迪恩絮絮叨叨地讲述起了自己对于这片农场的记忆。
虽然锐雯属于隔壁的第一农场,但这几个国营农场本身就是一个系统的,因为种植的作物不同,所以农忙的时节也多有不同,农场的人员经常需要相互帮助,互为帮手。
所以,在锐雯的记忆之中,她也曾经在第二农场的土地上洒下了不少汗水,留下了歌声和笑声。
而此时此刻,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而且几乎再也没有了进一步挽回的可能。
之前因为不好意思,锐雯很少和迪恩提起自己还是个乡村土妞时候的过去,但在亲眼见到了第二国营农场的变化之后,她却一面努力回忆,一面将自己能够回忆起来的全部点滴,都讲给了迪恩。
就好像现在不说,那些记忆也会和第二国营农场一样,彻底毁掉、再也无法追忆一般。
迪恩和贝蕾亚做了两个沉默的听众,只是跟紧了锐雯的脚步,然后安静地聆听着她的讲述,她曾经的、细碎的、模糊的喜怒哀乐。
直到群星如幕,直到月上中天,他们终于来到了一片不算太陡峭的山坡附近。
在水渠的尽头,迪恩的手中亮起了一团柔和的奥术光辉,为锐雯照亮了前路:“是这个方向吗?”
锐雯眯起了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绵延的山坡,以及远处的影影绰绰,思忖了好一会,终于点了点头。
“是那边,上了这道坡,应该会有些看管果树的窝棚,不知道里面还会不会有人守夜。”
“那就去看看,就算没人守夜,至少能在窝棚休息一晚。”
于是,三人迅速地上了山坡,在转过一道弯后,终于见到了一片稀疏的围栏,见此情况,他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靠了过去。
好消息是,窝棚还在。
坏消息是,里面没人。
这大晚上的,继续在山里乱窜实在是没有用,三人索性就在窝棚外升起了一团篝火,然后围坐在了篝火旁边。
锐雯还有很多故事要讲,迪恩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而贝蕾亚则是在一个又一个童年小故事之中,悄然进入了梦乡。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讲了一宿、早已口干舌燥的锐雯,终于能看清楚这片曾经果园的模样了。
大部分的果树都还在,但这两年明显没有精心照顾,虽然现在还不是成熟的时节,但瞧着挂果的数量,也着实过于寒碜了。
“柠檬?”
“是橙子。”锐雯摇了摇头,“很甜的,汁水很足,在成熟的季节可以使劲吃,但也就那么一个月。”
“看着不像。”迪恩瞧了瞧树上那可怜兮兮的果子,“窝棚在这,那第三国营农场的场区在哪?”
“继续往北。”锐雯指向了深山的方向,“里面还有一片浆果园,在山洼之中。”
“这么麻烦的吗?”迪恩随口问道,“把果园安排在山洼里,不方便运输吧?”
“但方便收割。”锐雯勉强笑了笑,“那里地势低洼,可以蓄水——浆果成熟的时候,就引水漫灌,浆果会自己浮在水面上,收获起来可比一个一个摘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