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的冲锋艇刚冲到河中央,周围的冲锋艇就一艘接一艘被击中、炸沉,可霍夫曼不敢减速,他反而要加速。
“全速冲过去,只有冲上滩头才有活路。”
冲锋艇的发动机开到最大,顶着苏军的交叉火力,发疯似的向着东岸猛冲。
终于,冲锋艇狠狠撞在东岸的河滩砂石上,霍夫曼第一个跳下水,冰冷的河水没过他的腰腹。
不敢停留,霍夫曼抱着炸药包,带着剩下的七个士兵,踩着河滩上的砂石,就向着苏军的堑壕冲去。
脚下的河滩里到处都是反步兵地雷,身边的两个士兵刚冲出去十几米,就踩中地雷,爆炸声响起,两个人瞬间被气浪掀飞,断肢就落在霍夫曼的脚边。
这位班长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就带着剩下的人冲到苏军一个猛烈喷吐火力的堑壕前,把手里的炸药包狠狠扔了进去。
一声巨响后,霍夫曼端着冲锋枪,第一个跳进苏军的堑壕,一阵子弹雨扫过。子弹清空的霍夫曼,来不及换弹夹就直接和苏军士兵殴打在一起。
在炮兵阵地上,瓦西里看着那些奥地利山地兵冲上滩头,眼睛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反坦克炮已经打红炮管,短短十分钟里,瓦西里打出去四十多发穿甲弹,击沉六艘冲锋艇。可奥军的冲锋艇太多,如蝗虫过境一般,源源不断的向着东岸冲来。
就在刚才,便有一梭子机枪子弹扫过炮位,为此,列昂诺夫的脖子被打穿,鲜血喷了瓦西里一脸,现在还躺在地上抽搐,眼看是活不成。
格里沙为把自己推开,被迫击炮炸断双腿,已经没了呼吸。整个阵地上,只剩瓦西里一个人。
看着那些身穿山地迷彩的奥地利士兵,已经清理掉大半前沿堑壕,工兵的橡皮艇已经下水,开始在河面上架设步兵浮桥。
瓦西里咬着牙,把最后一发穿甲弹塞进炮膛,转动炮轮,把炮口对准河面上正在拼接的浮桥。
可就在他要扣动击发机的时候,一发迫击炮弹落在炮位旁边。爆炸的气浪把瓦西里狠狠掀飞,随后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弹坑里,后背火辣辣的疼,瓦西里只感觉一条腿失去知觉,鲜血顺着裤腿不停往下流。
那门45mm反坦克炮被炸断炮管,炮架歪在一边,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瓦西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看到奥军的步兵已经冲到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伸手摸向腰间,掏出最后两颗手榴弹,拧开保险,死死攥在手里。
抬眼看向顿河河面,此时工兵已经架起半段步兵浮桥,西岸的坦克发动机轰鸣声,隔着河水都能清晰地传来。
“想过来?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瓦西里咧嘴大笑,嘴里全是血沫,随后掷出两枚手榴弹,扔向距离他不到10米的奥军士兵方向。
爆炸声与枪声同时响起,瓦西里临死前还带走了3名奥军士兵的生命。
下午2点,顿河上第一座载重35吨的重型浮桥,终于贯通东西两岸。弗里茨的d34坦克,第一个开上浮桥。
履带碾过钢制浮桥,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履带下就是翻涌的顿河河水,浮桥在坦克的重量下微微下沉,两侧的河水溅起,打在坦克的前装甲板上。
整个河滩上,此时到处都是被炸烂的冲锋艇残骸,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地铺在砂石上,鲜血顺着砂石缝隙流进顿河
一门门炸毁的苏军反坦克炮歪在弹坑里,堑壕里到处都是散落的步枪、弹壳和没引爆的手榴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尸体腐烂的气息,哪怕隔着坦克装甲,都能清晰地闻到。
d34坦克的履带碾上东岸的土地,顾不得继续观察,作为头车,弗里茨立刻对着车载电台下令。
“全排注意,呈楔形阵型,向前推进,清除苏军残余火力点,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在原地等待以后,待后面4辆d34坦克抵达后,5辆坦克才组成编队前进,履带碾过弹坑和堑壕,向苏军防线的纵深处发起推进。
坦克炮不断开火,摧毁着苏军残存的火力点,车载机枪对着逃窜的苏军士兵不停扫射。
就在他们推进不到两公里时,弗里茨的观察镜里,总算出现了苏军坦克的身影。
“前方一点钟方向,发现苏军坦克,应该是五辆BT-7快速坦克。”
在正面驶来的苏军坦克编队里,尼古拉・安东诺夫少尉,苏军坦克排排长,正坐在BT-7坦克的驾驶舱里,手心全是冷汗。
少尉手里只有这五辆BT-7,这已经是317师为数不多的装甲力量。
团部给自己的命令,是把冲上岸的敌军坦克打回去,哪怕拼光整个排,也要把桥头堡堵死。
可看着那些排成楔形阵型的d34坦克,感觉双方坦克大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尼古拉,只得咬咬牙,开始行动。
自己所在的座驾开始加速,身后4辆BT-7便随之把油门踩到底,没有电台通讯,他们只能通过行动来传达命令。
坦克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以每小时50公里的速度,向着奥军坦克冲了过去。
弗里茨看着冲过来的苏军坦克,嘴角露出了笑容,乌东会战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BT-7了。
速度是快,可装甲薄得像纸,45mm炮根本打不穿d34坦克的正面装甲,更别说连最基础的协同都做不到。
“全排停车,正面迎敌。埃里克,瞄准最前面的那辆,用穿甲弹,开火。”
“明白。”
d34坦克的75mm短管炮猛地往后一退,穿甲弹呼啸而出,直接命中冲在最前面的尼古拉的座车。
尼古拉只觉得坦克车体一震,随即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驾驶舱里便燃起大火。
不幸的是,尼古拉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死去,他只感觉自己的腿被变形的钢板死死卡住,舱内滚烫的火焰舔舐着尼古拉的皮肤,身边的驾驶员已经没了声息。
尼古拉身后的四辆BT-7,一辆接一辆被奥军坦克击中,草原上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
受不了折磨的尼古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伸向弹药架,取出手榴弹,拉开了手榴弹的保险。
一声巨响,吸引了弗里茨的注意,在他视线里,尼古拉的BT-7坦克发生剧烈的弹药殉爆,炮塔被整个掀飞,冲上十几米的高空。
傍晚时分,夕阳落在顿河河面上,浑浊的河水化成血红色,霍夫曼的山地步兵班,原本十个人,现在只剩三个人。
五座重型浮桥横跨顿河,奥地利第二集团军的坦克、装甲车、卡车,源源不断从西岸开来,涌入东岸的桥头堡。
弗里茨的d34坦克,则已经推进到齐姆良斯克镇外,弗里茨的坦克排击毁七辆苏军BT-7坦克,清除了十二个火力点,桥头堡已经被扩大到宽35公里、纵深22公里的程度。
从8月7日凌晨到8月12日,五天五夜的血战,伦杜利克的38万大军,以伤亡3800人的代价,彻底撕碎齐姆良斯克的顿河防线。
苏军两个步兵师近乎全灭,1.2万人阵亡,7000余人被俘,仅不到2000人溃散东逃。
顿河天险,这座布琼尼寄予厚望的南部屏障,被奥军从正面硬生生砸开一道缺口。通往斯大林格勒的西大门,已经洞开。